#1. The Lake: 場域,舞台,圓池,Arena

最先聯想到的是Francis Bacon…湖畔可以說就像是Francis Bacon圖畫的那種超現實場景,一個盛著所有身體Flesh,張力Tension與欲望Desire之展現的圓池(rond),一個張力展現的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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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要來動動腦思考的是Stranger by the Lake(湖畔春光)這部2013年發行的佳作。

 

不過,此篇筆記的撰寫方式與平常的思路有所不同~ 我選擇以影像符號的推衍,來探究此片所表達的意涵,如此的思考方式個人是覺得限制較多,易趨於形式,並擺明了非玩點文字遊戲不可,不過當初筆記原稿所著重的方向,就是此一層面的觀察,因此就算不甚符合我所主張的解析方式,還是把它彙整出來好了。當然我這裏寫的,都只是此片千百種詮釋方式的其中之一罷了!

 

那首先,先給大家看一下個人看這部片時一直聯想到的Francis Bacon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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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最能完整呈現性慾死慾之張力,死亡與生命力之暴力,與同性性愛的畫家…

 


接下來,我們把這個場域推向更深的一個層次,影片中的湖畔是砲場,象徵著男同文化的活動場域,也象徵著與一般社會有所距離的”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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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很許多簡單卻耐人尋味的取景,像是如圖所見,遊蕩中的Frank,與草叢中隱約露出肢體的男同…

 


郊野,男同文化,場域,圓池。串連起來了嗎? 嗯嗯那就接下來看~ 

 

這個場域,或許因為gay culture有它自己的”自然生態”,同時必須抵抗主流社會體制,所以除了自然以外,還會發展出反叛主流反傳統的態度與交流模式,進而有其文化,同時也是一種次文化。

 

這是一個與現實隔絕的場域,這個場域本身,也構造出一種不需探知隱私與身份的社交關係,這些設定、構造的宗旨,除了配合剛提到的gay culture與homosexuality以外,無限展現”縱慾”與”極端享樂”,才是真正貫穿中心的要點!

 

也因為這種隔離性,與這種脫離現實的特質,參與者的心態與整個遊戲規則,不但可以顛覆一般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原則(該有的認知與關心都沒有),更沒能顧慮到犯罪、安全與AIDS等等問題的急迫性。Mysterious Skin之中也有十分殘酷、寫實的橋段,所批判的是相同的問題。

 

想起之前好像是在時代精神紀錄片還是毒品文化相關的報導之中看到一句話: 所有次文化的核心都是腐敗的。

 

畢竟,遊戲規則也只是遊戲規則,法律、犯罪與疾病才是現實~

所以,接下來我們就再推衍一層來探討吧!

 

 

 

2. The Stranger 陌生、怪客、神秘、去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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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看不清而縈迷,因看不清而恐懼…

 

當人與人之間的身份、關愛、責任等等,是被主流社會體制與主流文化所強行制約住,這時屬於邊緣、郊野的族群,便很難以正面、率然的態度去認知了。

 

只有男人,沒有男同,只有一家之主,只有社會地位,只有權力,只有異性戀…只有社會分配給你的身份,其餘免談,你就像個傀儡一般,靈魂的關節被細線操控著。而愛與關懷,法律與自由,全部只是依附在這些之下的附屬品。
認知無法結晶,只好以另一種方式,開闢另一個場域來催促認知的形成~回到剛說的那個郊野、湖畔、圓場、次文化。

 

重點來了~

 

片名的”Stranger (L’inconnu)”與”by the Lake (du Lac)” ,似乎代表著兩個概念的糾結,兩個概念的無限推衍。

 

剛已經介紹過Lake的部份了,現在這個Stranger,是整個社會中的stranger,因為是stranger,是例外的,因此另闢場域。
但是,在這個Lake的場域中,stranger是常態,stranger是所有人,stranger之中的stranger,比strange更strange的人…是難以判別的。

 

這個Stranger,似乎象徵者主流的ideology的失敗,無法被收編,象徵一種反叛,一種脫逃,卻也同時象徵者自身的系統之蠻荒、混沌與未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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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ngelove~ 純粹片面的愛的幻影

 

回頭想想片中被Michel剌死的人,他們應該都是欲以破壞stranger這個意念的人~ 第一位是M親密的情人,第二位是認知到M有問題的善良胖胖男Henri,第三位是警探,第四位Frank,我們不知道他最後怎麼了,但他是兇案目擊者…

 

給予本片高度評價的Roger Ebert影評網rogerebert.com(由Michał Oleszczyk寫評),則提到Michel這個角色就像是80年代同性文化的代表原型,也有男演員Tom Selleck的味道。個人則認為Michel很像樂團Frankie Goes to Hollywood的鬍子男。所以,說不定這有一種象徵性的諷剌~ 主角Frank對於gay culture的ideology的嚮往…而那是80年代的一體兩面~ 一面是光鮮美麗幻惑的外表,享樂文化的極緻,另一面則是暴力、黑暗、疾病與死亡。在80年代,雷根政府是擺明不救助同性愛滋患者的,加上來自恐同的霸凌←真的很恐怖很恐怖。

 

唉,當年有多少人死於AIDS…

 

雖然沒比Ebert本人寫得好,但還是值得閱讀,影評連結請至:http://www.rogerebert.com/reviews/stranger-by-the-lake-2014

 

 

 

3. Ø: 存在於Stranger與Lake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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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陷無垠黑暗前夕…

 

介於1.Lake 與2. Stranger之間…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動力,在推促兩者結合,讓兩者糾結,並讓兩者產生化學作用,造就片中的連續兇殺案件。

 

那個動力沒有絕對的樣貌,沒有絕對的身份與名稱。

 

這部電影最具挑戰性的一幕,就是結局尾聲之前的一片漆黑。在黑暗中觀眾開始思索Frank與Michel下場將如何,以及這部電影所傳達的訊息為何,以及那個”謎”~ 為什麼Michel要殺人~ 要如何解?

 

之前看過紀錄片之中P.P.P對於薩德侯爵作品的敘述~(略述):當權力與享樂透過性來無限展現,人的身體就會被物化,人與人之間的身份之別,以至道德與倫理關係,就會被同質化,就會被歸零,產生所謂的”去他者化”,最終招致權力完全展現出一種全然失序混亂的狀態…~

 

而權力的本質,就是混亂、恐懼與對於死亡的召喚…

 

在權慾的介入之下,性是比較像是被用來展現的行為或道具。sex is only sex!? 不 sex is never just sex~

 

所以”stranger”一詞,還可以玩味地看成是一個形容詞的比較級~ 怪中之怪,陌生中之陌生,而這種無限推衍的動力,確實是來自於反叛體制縱慾/無限權慾之目的化學作用,也在去他者去人性化的物化過程中,不斷拮取到催化的能量。

 

所以,那個把stranger與lake結合起來動力是什麼? 永遠不會確定,可能有很多不同的元素促成stranger找到lake來棲身,但為什麼stranger與lake結合起來…發生了連續殺人案?

 

揣測與詮釋的方式千萬種……像個人觀察到的,便可能是執爽/權慾/性慾的無限展現就此衍生出跟法西斯,獨裁,性虐類似構造邏輯的怪物。而我想片中的謀殺,也可以象徵這種力量的猖狂失控,就是這種力量如何將一個人的心給生吞活剝。當然這是十分初步的揣測而已啦。

 

…片中的殺人兇手,很諷剌的,就像是這種權慾/性慾無限展現的王者,說不定無論他是psychopathy與否,他都會殺人,他都可以殺,他的性慾與權慾就是進化到殺人為樂~ 這是我單片面的假設…

 

繼續回到本片的敘述內容來思考,Michel殺人的動機,除了是”玩過頭”、”排拒親密”以外,還可能來自於他個人焦慮感的失控,那是一種”無法承受孤獨的焦慮感”~ 這或許可能是縱慾之後的現實面,也算是人去人性化後,或是人過度沉淪於極端歡愉所產生的副作用。假如影片沒去呈現Michel的這種焦慮,那這部片就變成暴力風格化的橘子發條電影版了。

 

當然這些角色都可以被視為各種象徵符號……

 

然而片中的兇殺事件,也可以把它當做比喻AIDS的一個寓言故事。

 

覺得最有意思的是,我們觀者,也就像湖畔的人一樣,對這些角色的背景認知非常單薄,無法確切推論連續殺人的動機。

 

片中其他兩位主角(Frank與胖胖雙性男Henri),他們追求的ideology,除了sexual pleasure以外,還有對愛與親密感的渴望,以及對於愛的與美感的迷惑、錯覺,基本上在這個層次上來說,這兩位主角還是有相當的”社會性”,對於所期待的事物甚有期望…他們的思維模式其實與異性戀或女同沒有太大的差異。之前提到的都是stranger than stranger,但他們兩位的情況是…可以算是stranger卻一點也不strange,個人就是覺得這個設定是十分強而有力!

 

他們來到湖畔的動機也都是很單純的,單純想離開原有的生活,單純想尋覓性伴侶,他們並不是真的要重口味的無限縱慾與無限殺戮。然而這個湖畔的構造,這些stranger的行為模式,以及接銜兩者的未知力量,竟是否定這些人最基本最單純的訴求的。

 

特別是Frank的角色,他的性慾也在這個架構系統中進化。目擊兇殺案之後,他還是繼續沉迷於對Michel的執戀,或是一種對於Michel身體與性歡慾的失控渴求,但渴求之餘他還是有自覺的,這個表示他在這個遊戲場域中並沒有被去人性化,但光憑自覺,是否能夠讓他脫離險境? 導演讓我們自己去思考。

 

奈何像Frank這種人在這個場域是不受法律、關懷所保護的,唯一會保護他的Henri或是由外界入的警探,都無法在這個系統或場域中存活。是的就這個邏輯來說,很像AIDS患者的經歷。

 

…所以,簡單地說,如果你以我的角度去理解這部電影的話~ 你或許會認知到,這是對於男同文化,以致對於主流社會的一種寫實又強烈批判…但它是以關懷的角度去探討的。

 

某方面而言Michel,Frank,Henri甚至是警探,真的都是社會體制下的受害者…個人覺得…主流社會不該硬生生地將這個族群逼向邊緣,而這個族群自身也不該不去正視自己的處境,更甚的是,我們觀者也不該冷漠、扭曲地看視他們…回觀近百年的電影歷史,像這樣如此巧妙、寫實地呈現男同文化現實面的電影,數量很少。

 

至於近乎fascism的失序權慾,這其實是不限定於男同文化的,只要權慾、性行為與享樂三者結合起來,人性就很容易迷失自我、招引死慾,而造成毀滅性的後果。無論是生理的感知,或是意喻的比擬,只要是人…都會被光所吸引,也同時會被黑暗所吸引,而性慾與縱慾,它時而是光,時而是黑暗,時而是生命力,時而是死亡。讓我們活下來並活得有意義的,讓我們不至於被黑暗所吸引而迷失的,又是什麼??

 

本片讓我理解到這種失序的權慾,其實也一直在毒害屬於邊緣族群的男同community,不是只有在男尊女卑的傳統社會而已。因為我就算不是同性戀,其實所理解到的gay culture與男同community,不外乎是那令人著迷的disco-friendly與art-house glamour的華麗外表,以及它那親切、包容,懂得傾聽于我的和善表象。

 

看完這部電影之後,感覺不得不去面對和善表象背後的真實面…因為我想珍惜這個文化,希望它能走得更遠,能發展成型。

 

經過這一番的思索與推理之後才突然想到剛提到的Francis Bacon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I believe in deeply ordered chaos." 

 

在藝術的思域中,我也相信Francis Bacon所相信的,但在現實中,在保護、關愛朋友家人的責任之下,我相信,但不向其靠攏。

 

 

(完)

 

圖片資料來源: Tumblr搜圖與http://www.dvdbeaver.com/film4/blu-ray_reviews_61/stranger_by_the_lake_blu-ray.htm

L’inconnu du lac / Stranger by the Lake

 

電影IMDB連結:

www.imdb.com/title/tt2852458/

http://en.wikipedia.org/wiki/Stranger_by_the_Lake

 

p.s. 由於心理學與心理分析不是我的本行,所以像心理分析所討論的那些關於父權、性關係的分析,就請各位去找別人的影評來參考吧!

還有,這將是我最後一次挪用這種譬喻與類比的手法來分析電影了! 此筆記也是我第一次看本片所寫的東西,或許未來本片我還會再看第二次、第三次,還會再推翻掉這次寫下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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