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oW thE LedGe

 

“…Time to bulid my juice back up-
Props back up, suckers get smacked up
Don’t doubt the clout, you know what I’m about
Knocking niggaz off, knocking niggaz out
Shaking em up, waking em up
Raking em up, breaking em up…
Standing on shaky grounds too close to the edge

Let’s see if I know the ledge….”

 

本篇為 嘻哈美國 (Hip Hop America)讀後心得/筆記。

看這本書如何一一解釋唱片公司層層剝屑的手段,覺得還蠻令人心寒的…

我沒有照章回的順序來記啦! 一些簡單的筆記如下:

 

先來首原汁原味的 Juice(Know the Ledge)

 

 

 

1. The Permanent Business

“It’s not about a salary, it’s all about reality"ーKRS-One, My Philisophy

 

 

第六章「永恆的行業」(p.117~) 十分寫實地揭露了音樂市場的黑暗面~ “…實質控制唱片業的律師、經理人、個人經理、會計師、經紀人、與廠牌主管,他們才是這行的守門人…浪掏盡單打獨鬥的製作人與才氣縱橫的藝人,唯有他們ー這行的永恆者ー不動如山。嘻哈音樂雖給了不少年輕黑人權力,但就因為這些人,滿懷革命理念的嘻哈音樂無法對娛樂圈革命成功。”(p.119)

 

作者舉出很多例子來佐證唱片業界的種族階級鬥爭,讀他細說製作人如何被搞雙面間諜的律師給併吞…對,各式各樣的併吞策略,各種環節的剝屑,讓人乍以為在看丹尼爾克雷格的電影Layer Cake一般。

 

作者提到,嘻哈音樂一開始多半由白人猶太人在幕後操控市場,在錄音室裏當製作人形塑出風格,再由黑人藝人在台面上賣命地做音樂…難怪此書的開頭,作者提到了像電影「決殺令」裏那種殘忍的"Mandingo"摔角競技,作者說那就叫做Battle Royale (p.8)。相互衝突,相互併吞,相互消費…後來種族的分化變得較不明顯,但狗咬狗、黑吃黑的邏輯不變,這是這一行永恆不變的惡性循環。

 

看到這裏,個人的感想是…像我們這些游走於微型、小眾領域的半音樂人半樂迷,都已經感覺得到小領域的腐敗與虛浮了,或許我們曾經欽羨大市場、大廠牌的音樂人所握有的資源與權力,甚至一些不再有名的咖洨也總愛在那邊回味從前的好。但說實在的,這番愚眛的遐想也該適可而止了,哈哈。太可怕了這個行業,當當歌迷,偶爾玩玩音樂,並且不沾毒,不被剝屑,不跟人起衝突,這樣就很好了。

 

 

2. Gangsta Gangsta! 

 

第三章「幫派份子ー事實與虛構」(p.60~),提到一項現已被默認為事實的假設: 越戰以前政府實行種族隔離政策,越戰以後或許種族的分化已有改善,特別是工作權與經濟收入的提升,但金三角的海洛英開始”有策略性”地流向美國,毒品的流動變成一種固化貧窮與種族異化的利器,一下子改變了貧民窟黑人原本的犯罪型態(賭博、走私、瑣碎案件)。

 

而像天使塵(PCP)與快克(Crack)這些中低價的毒品問世以後,毒販的銷售機制也進化成所謂的”游擊”模式,主要是因為快克藥效短促,因而”創造了一個商品週轉率極快的速食經濟”。這使得槍械軍火與販毒生意變得更密不可分。(p.66)

 

更甚的是,販毒與入獄變成下階黑人族群的家常便飯。”更重要的,它深深影響了黑人文化的心理狀態。牢獄經驗讓人對暴力無動於衷,也造成全面性的社會疏離,散播到整個社群裏…對許多年輕男子而言,鐵籠裡的性活動永遠改變了他們的性關係與愛情關係…”(p.77)

 

以此番生活背景為出發點的Gangsta Rap,有的寫實揭露幫派的黑暗面,有的藉此虛構化、美化幫派風格,成了音樂版本的Blaxploitation題材。

 

至於2Pac的死,根據本書後半段的簡述(影射),或許還是與唱片公司的控制與競爭有關。個人覺得若2Pac少玩點女人,少做那些無謂的放話行為,多花些線養些眼線,提早成立製作公司…可能就不用把命給賠掉了。但2Pac的死,或許成就了某種本書作者所提到的黑人(反)英雄主義。

 

 

3. We The Post-soul Generation

 

根據作者的分析,嘻哈音樂源自所謂的"post-soul generation"(後靈魂世代) (p.18),加上治安、文化與政治的各種影響(多半是負面的),嘻哈音樂有種根深蒂固的硬漢形象,以及無可救藥的仇女姿態,甚至在Public Enemy的全盛時期作品,詞作都呈現了此番扭曲的價值觀。女性嘻哈音樂在90年代,甚至是被同樣膚色同樣樂風的男性所鄙視的。但當然,這可能也是想與靈魂樂做出個區別,靈魂樂的女聲太具代表性了。覺得這還蠻可惜的,MC Lyte真的很棒啊。

 

看了這本書,你不會因此認識更多經典的嘻哈名將(除非你是初學者),你只會更加珍惜你愛聽的那些藝人,只會更加想去思索歌詞的寓意。看完這本書,我還是會繼續聽Grandmaster Flash、Bambaataa、Eric B. & Rakim這些小時候從MTV台所認識的團體…

 

而像自己平時常聽的De La SoulJungle BrothersATCQ這些九零中後期的知性紐約幫,本書作者就比較少提到,本書1999年發行時,嘻哈確實已走到一個瓶頸,那時J Dilla剛開始紅,2000年之後的Common與Black Star/Mos Def也都還沒發跡,更別提英國的Dizzie Rascal,以及地下怪傑MF DOOM啦。

 

‘You and your life —- it has a consistency, no matter what you go through. You just have to be detached enough to recognize he good and he bad in yourself and not judge either. You are a 64-track recording — the tracks are always there, they’re always with you. Sometimes the harsh tracks are cranked up and the rest are rolled down to zero. Other times the sweet tracks are high and the darkness is low. But it’s all you.” ~ The Tao of Wu

 

RZA說得超讚der~!

 

 

就像此書提到的,這圈子的「生存之道鑑本」,理應該是Wu-Tang Clan的成功故事了,這皆拜賜於他們對於”團隊精神”的強力放大(有別於強調個人主義的幫派饒舌)。他們成功地採用了一種虛構的情境設定來將自己商品化,他們崇拜的不是白人,不是黑人,而是李小龍/Cult式的東方精神,他們把成員卡通化成一個個角色人物(高矮胖瘦帥的醜的都有,哈哈),並效仿功夫門派的”練功修行”精神,因此產品設計與製作工程,他們好像都是叫自己人來搞的(很厲害啊),也如作者所形容的那樣,每一個武當門徒各有所長,唱現場的實力相當驚人,而似乎也有在”收徒弟”。他們可以單飛,可以重組(也可以一直鬧不合下去,哈哈)。 個人很推崇專輯一律由RZA來製作的原則,不然有些嘻哈藝人很愛邀一堆客作製作人。就是喜歡Wu-Tang曲風的一致性,就是喜歡那種沉重得要命、魔音傳腦式的韻律感~

 

不過這本書發行之後Wu-Tang也分裂了好一陣子,今年才又重組啦,Raekwon與RZA重修舊好耶! 真的嗎!? 讓偶綿繼續看下去吧……

 

p.s. 之前拿Wu-Tang成員的生日去簽樂透還中過小獎,哈哈哈哈

 

 

 

4. YO… You got the juice now, man

 

由演過豪斯醫生的Omar EppsTupac Shakur A.K.A 2Pac (他蠻會演的耶)領銜主演的電影”Juice“(1992),寫實地講述黑人青少年朋友之間街頭生活所面臨的各種危機與考驗。在本片中,若要"Got the Juice" (Juice是行話,指在街頭得到respect或power),可要付出相當的代價,且得要"Know the ledge" (know+ledge)才行。

 

其實我聆聽嘻哈的資歷都斷斷續續的…完全說不上是行家。小時候還沒開始迷超脫與珍珠果醬的時候,有陣子還蠻喜歡聽MTV台所播放的嘻哈音樂,像是Public Enemy的Night of the Living Baseheads印象就很深,因為它的背景音效有”吧噗! 吧噗!”的奇特音色(不太知道該怎麼形容),而且除了音樂錄影帶的劇情跳接得很反常以外,編曲的敘述架構讓人覺得很不一樣~ 不知道副歌在哪! 那時就稍微領悟到所謂”Freestyle”的魅力。可惜當年英文只會看字母,而這些嘻哈團體的團名與歌名都很長,(偏偏”U2”這麼簡單的名字,我很討厭聽!哈哈)…且當時又沒有智慧型手機可以拍,只好土法煉鋼地用抄的,時常抄一次只抄到一個單字,因此常常得等喜歡的歌曲播出,把還沒抄完的部份給補齊。抄完團名與歌名就可以去唱片行找CD了!

 

因為像我們平時聽的國台語流行歌曲,每一首歌所依循的”公式”是十分固定的,8~90年代日本的偶像團體的歌曲更是如此。那時會喜歡嘻哈,就是因為其造型、音色與編曲的型式,整體看來就很孩子氣,很像在玩玩具打打鬧鬧的情景,俏皮古怪卻不嚴肅不做作,且總是有一些很像透過玩具所發出古怪音效。那時最愛的就是A Tribe Called Quest(Midnight Marauder時期),不懂英文趁音樂錄影帶播出的時候,想要逐字抄下團名,也因為團名太長抄不完,所以印象很深!

 

靠! 團名長就算了,這歌名對小學生來說更長吧!

 

環境很重要啊~ 當然台灣90年代初的西洋音樂消費市場還蠻…蠻predictable的。愛樂者多半也都還十分執著於歌詞的翻譯,因此很難想像國內的唱片公司會找人翻出像Boogie Down Productions那些樂樂長的歌詞吧! (有嗎有附歌詞翻譯嗎?借我看!)而且1993年啊拜託!鄰居美麗的大姐姐就只會借我Michael Jackson的CD,班上的同學聽的是”今年夏天”之類的東西。 唉~那時有人能買給我Midnight Marauder該有多好,結果月考前三名的禮物大人買給我瑪麗亞凱莉的Music Box,哈哈哈哈! 乾脆清源和博的棒球卡買兩張一樣的給我算了。

 

高中時代就因為有朋友很愛N.W.A.相關的藝人與Ice-T的作品,也有親戚很迷2Pac(可是他剛好長得有點像Eric B. 哈哈),因此聽比較多Gangsta Rap的東西,慢慢也對80年代的”古早味”有些許了解,像Slick Rick那些的(喇滴喇滴~)。然後那時阿姆剛紅…哇你咧年代久遠柳~

 

而那時朋友介紹給我一張說是嘻哈卻不是嘻哈的好作品~ DJ Shadow的Endtroducing…..

 

90年代有它虛偽的地方,也有它天真的地方。但至少對我來說,童年與青少年時期所接觸的音樂,有許多是相當傑出的,而其闡述內容也甚為寫實、真切。而在那個年代,就算是真切的作品,還是會被主流唱片公司大肆炒作。但現今這個年代,似乎一切都脫節了。

 

至今,我還是從Rakim(蛤他現在才46歲!?)、Chuck DKRS-One的歌詞之中學到很多,而那與當年從珍珠果醬的Even Flow或Jeremy所學到的東西一樣重要,甚至也像從Neil Young的Rockin’ in the Free World所學到的一樣深刻。那就像是,在更廣泛的思考、生活之中,想透過音樂的聆聽,拮取到所謂的”juice”,想要”know the ledge”,想要懂得所謂的street knowledge,而這個street就是”World Street”。

 

閱讀此書,當然也有那種Know the ledge的感覺,特別是對美國文化、種族對立的問題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在舉這些例子的時候,同時也發現這些音樂的性質上是十分著重於重節奏的律動感的(Pearl Jam當然也是),都是充滿動能、張力、狂野、不修邊幅卻又同時能展現一種十分俐落灑脫的氣慨。當然這種音樂能夠成為受歡迎的消費產品,我想…是天時地利人合吧! 以音樂做為素材的娛樂行頭,個人覺得…普遍而言這種東西是想做給聽眾當”感官安慰劑”的吧,因此充滿張力並挑戰世俗認知的樂風與流派,在被”收編”之後,張力很快就會被抹滅了。

 

然而今日的嘻哈音樂到底怎麼了? 當年Afrika Bambaataa或Grandmaster Flash的拼湊、解構功夫,KRS-One與Rakim的詩作才華、2Pac的領袖魅力…到Mos Def他們那期的都還很不錯,然後來了一個Colledge Dropout,一開始也覺得蠻有趣的哦…但漸漸的,嘻哈還是被收編了吧,作品變得趨於形式化,而嘻哈美國作者一開頭所說的那Battle Royale遊戲,依舊存在。美國夢所欲以掩蓋的醜陋現實、亞洲的問題、這世界的問題…文化、歷史、戰爭…貧窮的街頭、販毒問題…各種老掉牙的戲倆…依 舊 健 在。

 

但是寫實、真切並充滿張力的音樂作品正在疾速絕跡之中…

 

所以,就看你的了,加油啊Good Kid from Compton!

(↑這首歌在YT的影片常被砍,有空就更新)

 

 

…諷剌的是,像Black Steel In the Hours of Chaos所探討的內容似乎還沒過時…因為社會與政治依然如此暴戾。所以這些嘻哈佳作,蠻適合”老歌新聽”的。”Picture me giving a damn, I said ‘never!’”

 

當然這年頭其實也沒有分什麼新音樂與舊音樂了,新歌舊歌都只要google一下就能找到試聽的管道,所以也從不需去在乎”沒聽新歌會不會很落伍”這種感覺。唉,什麼都要強調品味還真煩,有的朋友的朋友為了強調品味不知聽到哪一國的Avant-garde去了,但你說他們真的有那個心去體會嗎?還是只是想炫耀自己的品味的獨特。或許沒意思的事情,在沒意思的世代就是必然的,但我不想做沒意思的事,只好當個沒意思的人算了…

 

約莫三四年前從Drum N’ Bass/Jungle那一塊開始考古各種House、Techno、Trip-Hop以及古早味的電子音樂與嘻哈音樂…至今都還是聽不完啊。這就像是CD店沒落了,但我們已走入了世界的音樂圖書館了,所以,只是改了個方式來Know the ledge罷了!

 

之前甚至還把Paid In FullDon’t Sweat The TechniqueFollow the Leader三張專輯中所有取樣的原曲找出來聽。都很讚耶~ 像有Fab 5 Freddy的Change The Beat、Bobbi Humphrey的Blacks and Blues (1973)、Young-Holt Unlimited的 Queen Of The Nile、超激情超讚的 What’s Up Front That Counts (1971),之前都不知道這些好音樂啊!好充實啊!此外還有一首令人不得不讓人印象深刻的(笑死)…快開來聽啦!

 

 

總之…

問題還是在於傳承與延續的困難,而這只能跟新一輩的創作人說”加油了!”

 

 

“Time! time is a ship on a virtueless sea
Drifting toward an abyss of nothingness
Until it can be recharted for its own destiny
Time is an inanimate object paying and paying and paying for no justification for belief
Time is dancing, boogalooing away all memories of past experience
Dancing away all thoughts of personal and collective manifestations
Dancing, dancing, dancing
Until you become a slave of rhythm and you no longer seek freedom
Dance dance dance dance till there’s no more time to dance
Time is being caught up in a web of fetal self
Until you become inhuman, something to be controlled
Time is nothing to niggers and negroes
Time is nothing to y’all
Time is gettin’ high….”

 

 

(完)

 

 

圖書資料:

 

嘻哈美國 Hip Hop America

作者: 尼爾遜.喬治/著 ;譯者:何穎怡;出版社:商周出版;出版日期:2002/03/01;ISBN:957469996X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188071

http://www.amazon.com/Hip-Hop-America-Nelson-George/dp/0143035150

 

 

延伸閱讀:

Introducing…Time is Illmatic

Technopolis #1:Ready! One~ Two~ Three~ Go~~~!

Technopolis #2:Industrial People, Industrial Music

Technopolis #3:High-Tech Soul Brothers

Let there be House!!

Midnight…in a perfect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