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事記

Fish die belly upward, rise to the surface. It’s their way of falling. ーAndré Gide

 

Welcome to my world….

 

時代的漩渦

 

在臉書PTT一片腥風血雨的2016年1月16日午夜
一首斷斷續續耗時超過兩年所製作的個人創作歌曲
突然全部完工了…
唉為什麼是今天? 為什麼是現在?

 

也不為什麼吧! 其實我的音樂創作歷程一向沒啥邏輯的…反正就瞎玩嘛…

 

天亮時吃了顆止痛藥,中午還得教小朋友,下午三點直衝選票所,鞋子襪子亂穿一通就出門啦。投完票看到老幼婦孺全員出動,所以有兩隻腳的,三隻腳的,四隻腳的,還有六隻腳的~ 老老老老阿嬤大概都快一百歲了,時速以公分計算,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投票所……看了好感動。

 

總之2016年1月16日將會是永生難忘的一日。

“Now is the time"… and I am  with/in the time right now.

 

與我父母親那輩不同的是,我所追求的政治理想,是超越政黨與選舉遊戲的範疇的,應屬生命政治、文化認同與捍衛正義的層次,不過我也不會執著於什麼特定的思想或理論~ 我知道自己太虛無了,不是空洞,而是滿滿的虛無…我是自稱「機智虛無者」的狡猾存在主義者 (當然是在開玩笑的!) ~ 無法服從,無法依附…反正就是一種介質、中間人、調停者的存在…或純粹是個"Natural Born Wild Card"吧!。但其實社會還是需要我們這種人,且我們還是自有一套思維模式以及生活方式吧!

 

但也因為生長環境所致,所以…關於地方基層與選舉活動的各種面相,還是有些許的認知與直覺,說不定還比現今投入小黨從政的同輩還懂,也早對政客的偽善,或是競選的宣傳招式~ 悲情、口號、煽動、陷害、收買…全都免疫了;自小看盡各種嘴臉,各種面具,各種手段…沒錯,政治是暴力與權力的西裝領帶,而大部份的人,都沒看過脫下西裝領帶的暴力與權力長什麼樣子。目睹忠魂的犧牲不是最難耐的,見證有志青年在10、20年內淪落為唯利是圖的投機者,才是最令人心寒的。

 

“Every revolution evaporates and leaves behind only the slime of a new bureaucracy."
(簡譯:每一次的革命終究會蒸發,並留下一灘爛泥般的新官僚體制)
– Franz Kafka 

“Every rise of Fascism bears witness to a failed revolution”
(簡譯:每一個法西斯的崛起,皆見證一個革命的失敗)
ーWalter Benjamin

切記……

 

並且,也為了遵守自己的原則,為了理念的堅持,或因為「我就是如此」,總之自己甚少踴躍參與政治/抗爭活動,而從所謂"作者身份"來說的話,更絕不聽命於任何特定黨派,絕不被收編。然而無論如何,我的私人生活,我的常人身份~ 還是十分關心政治的,不狂熱瘋狂,但會關心,因此會以投票來實行我的公民權。

 

今日所參與的公民行動~投票,對我自己而言所象徵的,是為過去八年與長遠未來之間,畫上一個逗號「,」,不是句號,不是問號,也不是新的段落,而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逗號。我的人生現在就需要這個逗號,而我終於等到了這個逗號了。

 

當你站在這塊土地上,確切感覺得到所站的位置便是定義你是誰的立佇點,你接下來感覺得到你的話語頓然充滿豐富的涵意,你不再迷亂困惑,你甚至能像我一樣,突然懂得用超越文字的自創語言,來記述所見所思… 你知道你是誰,你在哪裏,這種感覺十分美好,卻不容易維持。

 

在這塊土地上的所有衝突與對立,起因是我們被幻影所分化,起因是我們各自淹溺於不同的幻影之中,像是沉浮於深海之中的柏拉圖洞穴,而那種腳沒辦法著地,不知海水有多深,又不知被什麼絆住的感覺,真的很可怕。如此的黑暗困境,也不知製造出多少怪物與黨機器…

 

渡過了極為暴戾的8年,以及總共將近35年的漂浮…但我知道,現今所立足的這塊土地本身也在漂流,岩石與流沙亦不斷腐蝕,站穩了,因為整座島嶼都正在時代的漩渦之中瘋狂打轉著。時間,時間的激流,不會停卻,我盼來的逗號,很快就會再度流去。突然想起這段對話…

 

田中久重:「我現在認為…我們都被捲入了時代的漩渦:

今日的盟友、明日的仇敵,反之亦然,

我們在這個漩渦之中,來來回回地旋轉,

便漸漸忘卻自己所在的位置,

也忘記自己曾經的目的地。」

仁:「我的朋友現在正身陷在那個漩渦之中,

我沒能將他從漩渦裡拉出來。」

田中久重:「一起深陷漩渦毫無意義,

作為朋友,醫生您應該做的,不正是成為那個人的指標嗎?

即使身處黑暗的漩渦之中,也能看清楚目的地,

明亮而閃耀的路標,醫生您本身就像長明燈一樣。」

ー仁醫2,第六集 田中久重與仁的對話

 

作為朋友,我們相互指引的方式,一直一直在進化。音樂亦是如同長明燈一樣的好友。而昨日的盟友,同時是今日的仇敵們,8年來看著你們逐漸地迷失自我,忍受著你們對我的欺凌與唾棄,而現在…我的書桌,我的飯桌,我的道路,我的土地,我的國家,我走向了曾經忘卻的目的地,步步踏實,步步留下時代的足跡。

 

2016年1月16日,先停下來打個卡,明天又是嶄新的另一天。

 

VRMRSJAN162016

 

 

至於我這種人…自有我這種人的漂浮方式,

而你的墜落,說不定就是我的飛翔…

 

最後來聽聽我這種人又曾經說了什麼:

“You were not there for the beginning. You will not be there for the end. Your knowledge of what is going on can only be superficial and relative.”

– William S. Burroughs, Naked Lunch

 

 

(完)

 

2016年05月20後記:

如果把你的人生與夢想,比喻成為一本正在撰寫中的書,那麼你所屬國家的政治領袖,其每一言一語,都可能成為撕毀你的書的那雙手,也可能是你文章句段中的標點符號。

 

書被撕了好幾次的我,在2016年1月16日終於盼到一個小小的逗號。當然這個逗號並不夠,我,還是得繼續親自動筆寫下去……

 

我們所生長的土地,才是我們的稿紙,而政治、族群、黨派…皆只是標點符號與註解。投錯胎的我,踏過的土地不是冰雪,就是流沙與泥濘……

 

書寫是人生的年輪,是唱片上的刻痕。我早學會寫那種一整篇沒有標點符號的文章了,但Capote會說那叫打字不叫寫作。政治領袖在不斷流漩的時代河流中紛紛留下了印記,而的確,無論是什麼黨派或體制架構,他們皆志於改寫歷史,志於創造歷史…他們就是歷史……但我們也一樣是歷史,不是嗎?

 

無論如何,對我而言,2016年01月16日所象徵的,只是一個有待校訂的標點符號。我可能會留下這標點符號,可能會捨棄,我可能會因為它而再多加幾個分號、句號與破折號,可能會因它而改變句段的音韻結構。但至少,書不會再被狠狠撕爛了。

 

如果全國人民的人生與夢想,可以比喻成一本本成冊的歷史記述的話,那麼,我們每一個人身為一顆顆渺小的字句,是否盼到了一位甘於只做標點符號的政治領袖呢?

 

這留由你們去決定。

 

我,不研究歷史的。我寫超現實超文本體裁的,我用合成器打字的~ 一種無形的聯覺合成器。

 

而且對我而言,人生之書所需的標點符號一向不多,但是當我需要,我有權要求。

 

並且,別再撕我們的書了。

 

最後,套一句吾友阿強的"發言":早安台灣!

 

 

(後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