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 Laughing Man Laughing #18yrs回顧 Part 2

『…彷彿是…只需一個程式序列寫出,按下"Enter“,就可以run出各種複體與版本,亦彷彿一些條件到齊,就可以任其發展出一些可預期的行為動作。彷彿根本沒有帶頭領隊,卻有一個接著一個的跟隨者,他們可以以為有帶頭,也可以根本不知自己是在做跟隨這個動作。彷彿沒有帶源,依然可以造成一場空前絕後的傳染病大爆發。因此,在定義與結構方面,個別與群體已不如往常、傳統的認知那般,亦都已變成得依照觀維角度所異,更變成無法獨由當事人來斷定。那麼這些都是什麼…』

 

Part 2: Laughing Man Laughing // 面具之下沒有面具 & 孤立綜合的舞韻

 

p.s. 接下來Part 2要聊的就是本季的主線故事~“笑面男事件”;在片頭讀卡這些同一故事的不同集數,會以“Complex Episodes“表示,而Complex作為形容詞的話,就是繁複、複雜的意思,但作為名詞/術語指的是複合物或常見的“綜合大樓”~複合式建物。對了還有一種用法別漏掉了,那就是精神心理方面專用的詞語:“情結”,像是伊底帕斯情結Oedipus complex、彌賽亞情結Messiah complex。所以Complex Episodes包括複雜的集數、複合性集數、具某種情結的故事集…等等多重用意。所以到底什麼是孤立綜合情結? 說不定意義比想像中更無所意。

/ Part 1 文章連結請按我 /


 

“I figured I could get a job at a filling station somewhere, putting gas and oil in people’s cars. I didn’t care what kind of job it was, though. Just so people didn’t know me and I didn’t know anybody. I thought what I’d do was, I’d pretend I was one of those deaf-mutes. That way I wouldn’t have to have any goddam stupid useless conversations with anybody. If anybody wanted to tell me something, they’d have to write it on a piece of paper and shove it over to me. They’d get bored as hell doing that after a while, and then I’d be through with having conversations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Everybody’d think I was just a poor deaf-mute bastard and they’d leave me alone.” J.D. Salinger, The Catcher in the Rye #沙林傑 #麥田捕手

 

我也是這次重看時才發現的…更準確說是剛才複製貼上這段話才體會到的…

不像一般小說文章的格言引用,上面這段獨白之中藍字的部份I thought what I’d do was, I’d pretend I was one of those deaf-mutes. 一旦抽離原文情境放到其他地方…譬如笑面男的標誌裏,譬如我現在在打的這段文章裏…立馬變形:意義抽空、孤立、褪化、轉變…或開始經歷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從一種意義到另一種意義的…中介狀態 #閾限 #霍登脫殼啦

甚至它在笑面男的標誌裏看起來就只是純粹的裝飾物,就像小時候的鉛筆盒便當盒上面的英文字,然後看這排字在笑面男logo上轉圈圈啊轉圈圈,原來的意義還在嗎? 新意義呢? 有吧都有,轉久了就有了;p

 


 

#正文開始
2.1 Who Laughs at the Laughing Man
#麥田捕手與笑面男導讀 #介紹文學小說 #風格一轉

 

麥田捕手這本小說在Anex高中留學時是英文課必讀教材,而在那個年代、那個年紀的孩子…甚至包括高中老師在內,對麥田捕手這本書的解讀其實都蠻字面的,意思是故事的旨意要不就自己主觀見解、親身體會~很深很痛的體會也有,不然就往一些刻板、現成的分析意象(甚至是偏見)來鑽牛角尖。認真說,就是懂想懂的部份而已,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懂什麼又不懂什麼啊。無論如何,至少大家可以透過閱讀,就這樣跟著書中主人翁霍登(Holden Caulfield)在紐約四處流浪、閒晃、遊蕩。類比時代中的虛擬弄流連。所以我們閱讀霍登的故事,大概就像那些痴痴聽著“笑面男”講故事的孩子們一樣吧…

至於笑面男,又是另一個故事。在沙林傑短篇集「九個故事」Nine Stories之中有一則故事名為The Laughing Man (1949),日譯即『笑い男』,等同在攻殼S.A.C.的用法;我們最新的中譯版好像翻作「笑臉人」,”笑面男“ 則是S.A.C.動漫系列的中譯名稱,較近似日文用字。那我也是現在看維基才知道沙林傑的笑臉人大幅取材自雨果所著的L’Homme qui rit (1869),英譯是The Man Who Laughs,中文直譯就是“笑的人”。雨果這部小說顯然也是蝙蝠俠的反派小丑Joker的取材來源吧!? 所以雨果或是沙林傑所引用的笑臉人之所以稱為笑臉人,是因為臉上有一道恰似大微笑的傷痕哦!

小丑的原型:雨果的笑人在1928年搬上大螢幕,由Conrad Veidt完美詮釋 (另一名默片「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裏的黑衣夢遊者也是他)

 

沙林傑的笑臉人早了麥田捕手約莫兩年出版,從故事中一些小細節小符號意象~特別是棒球手套~看來頗像是麥田捕手的前身/雛型。故事描述一位20初頭普通大學生John Gedsudski負責照顧一隊課後活動俱樂部的小學生,小學放學他就去載小朋友們去公園玩、打打棒球,之後再一一載他們回家(連走什麼路沙林傑都講得一清二楚)。所以John身兼校車司機、棒球教練、球賽裁判以及安親班老師之類的工作。就是帶小孩。那小朋友都叫他"Chief",Chief這字可翻作隊長、團長、酋長;在日譯版裏是翻作團長「団長」,不是酋長チーフ。如果你聯想到「飛越杜鵑窩」裏的”Chief“~即「酋長」這一經典電影角色~異常高大,力氣超大,但安靜到還假裝不會說話…嗯,其實根據故事的描述,團長是短壯身材的,肩膀也不怎厚實的樣子,跟酋長形象有差,不過酋長假裝不會說話,這令我想到剛才麥田捕手裏那段藍字句子。有趣的是在第一季第11集亜成虫の森で PORTRAITZ就會看到團長+酋長了!

團長很會說故事,他都在孩子上校車時講,所以有的孩子為了聽他說故事還會刻意搶好位子坐。他每次都講關於笑臉人的歷險故事,而且每一次講的內容都不同,一開始是笑臉人的出身,他的俠盜生涯,再來是他的敵人與伙伴們,還有各式各樣的歷險。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由於被綁架他的強盜所害,他自幼臉就嚴重變型,鼻下整個是彎月般的大開口,長相十分駭人,平時得戴上一只特製的淡紅色面具,而面具是用罌粟花瓣所製,所以接近他的人不止看不見他的真面目,心神還會被微微散發的罌粟藥性所醺染…

↗ 閱讀笑臉人故事時一直想到攻殼INNOCENCE裏面的這個機器人…

然而,從讀者的角度看來,笑臉人的故事和團長自己的生活心境是相輔相成、虛實交錯的…不過不是一般想像的那樣刻意。其實兩個故事一開始看來是獨立分化的,說述時亦是層次分明,後來隨故事發展兩邊會漸漸呼應更多但不會很明顯,但最後累積起來的都突然蹦!撞在一塊了。笑臉人的歷險奇幻且充滿異國色彩~西藏的荒野地帶、巴黎的街城與下水道…還有灰狼、巨人以及侏儒為伴,描述的內容精緻到令讀者彷彿置身童話世界一般。再來是紐約的公園與球場,小學生們玩耍吵鬧…還有團長心儀的女子Mary Hudson,她偶爾會跟團長一起上班,一起跟這些孩子打打棒球~就算守游擊跟外野也堅持用捕手手套,這部份的敘述也十分生動細膩。最後笑臉人的故事和團長的經歷便巧妙地交疊~「趕快把這個故事講完吧!」團長跟Mary分手後上了校車,接下來笑臉人為了要拯救他的灰狼好友而落入壞人所設的陷阱,縱然笑臉人成功將身體內的子彈擠出來擊中壞人的心臟,但最後在其他伙伴前來解救後,他還是經歷了相當慘烈的折磨後逝去。車裏有小孩子聽了後嚎啕大哭。之後再也沒有笑臉人的故事了。

面具、捕手手套、團長…笑臉人、麥田捕手、攻殼的笑面男事件,三者實然甚有呼應,但都不是制式匠氣的,甚至都不是傳統文學小說的套路。簡單說是呼應在概念與敘事結構上,或是一些不知該如何形容、不怎具體的“感覺”或者“精神“、“靈性” 方面的相通相繫。

↗ 一直以為自己在湯不樂轉過這張圖的“原版”… 就麥田捕手60週年的活動啊! 記得有啊! 現在完全找不到||| #當然找不到 #不只是沒有原物的拷貝還是沒有發生過的事的記憶 #截圖來源 #電影版第一部

至於麥田捕手的話…就如笑臉人源自雨果的典故一般,麥田捕手書名The Catcher in the Rye取材/誤用自Robert Burns(1759–96)的詩作。然後我完全看不懂詩的內容,不是字不懂是不知道在說什麼。是暗語嗎? 一點一橫長那種!? 十八世紀的著作也不一定是原版的吧,街坊聽來的民謠嗎!?

回歸正題。麥田捕手的故事宗旨到底是什麼? 沒有標準答案的。每個人的看法觀維都不同,每位讀者獨自、微觀的經歷以及生活文化背景,也都會反應在對這本書的感想上,且與其他小說著作比起,這方面這本書是份外自由多元的,真的不同人的讀後感差異會蠻明顯的,甚至同人不同次的閱讀經驗也都會有差。說不定就像笑臉人的故事吧! 在不同時間+由不同的人+對不同的人講笑臉人的歷險,就會有不同的內容不同的結果,彷彿故事是活的,還會吸取說故事的人的靈魂:當你說這故事的同時,故事也在說述著你…

★本段更多解說/閒聊 按我展開 #readmore

 

那麼我自己對麥田捕手的解讀角度是…主角霍登的遭遇,細膩地刻畫了青少年心智面對社會表象的崩解時,所感受到的強烈衝擊。弔詭的是,書中霍登所見的“假”,其實正是社會的”真“~它就是如此偽善,如此表裏不一,它就是這般有形而無神,有肉而無血,有魄卻無魂,它也不會有成真、完整、美好的一日,它更不會有停止崩解的一刻:不會有"Ghost in the Shell"一般地完整、契合,而是"No Ghost for Old Shell"吧! 但為什麼別人看不到的霍登就看到了!? 又為什麼別人對這些可悲虛假都無感,但他卻感覺到會痛的地步? 因為他這才開始真真正正地“看見”,切切實實地“體會”,“思想”這才開始活化~ 獨立思考誕生前的陣痛期吧。而這就是成長,你以為成長人人都有,但其實不然…霍登的成長,是心靈心智的成熟、成長。

然而書中霍登所思索所盼求的“真”,其實也不怎真。可是是不真而不真,還是太真而不真? 還是純粹的真而不真? 都有,假也是一樣的情形。於是霍登在追求不真的真之餘,放不掉不假的假。同時真與假又是如此相映相融,一體兩面…兩面虛空。卻也是這樣,這本小說很有意思。

p.s. 之前在另一篇文章中舉例提過霍登的心理狀態:當霍登覺得世界真是假 (phony) ,他說的確實是切切實實血淋淋的個人經驗,並非神經錯亂的胡言亂語。不過…那麼世界到底是真是假呢!? 當然這絕對不是一個驗證邏輯真假的問題。重點是在於,霍登並不能(最後也沒有)割棄這個"假",而且他所要追求的"真",更不是如他認定的那樣子。我想霍登這個角色之所以能廣獲讀者的共鳴,是因為他的經歷,他的自我與世界之間的矛盾與衝擊,是如此強烈難耐,而那衝擊與不安,那對於真與假、自我與他者之間的脫軌與重建過程,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之中多多少少都體會過的…

↗ 說到不同的解讀詮釋…剛搜到這張劇照截圖~麥田捕手的書曾出現在電影「蝴蝶春夢」(The Collector, dir. William Wyler, 1965),這部很有名耶! 但好像沒看過…

那這邊再補充一下麥田捕手這本小說在文化上的泛似SAC現象觀察(本段草稿中):

神山引用麥田捕手來構述/影射反社會犯罪者…覺得亦別有用意。與其他小說不同的是…此書在美國文化環境當中普遍性高+流通性強,「書外」便富涵各種奇聞軼事、文化引伸與符號隱喻,更確實多與精神病理、反社會型犯罪案件有所關聯。美國史上有至少兩起重大犯罪事件與此書有關,被害者都是超級名人,並且其中一件犯案得逞。於是在符號象徵方面,此書與1) 精神病態犯罪 以及 2) 強大媒體曝光率 便就此「綁定」了,更使後續的拷貝貓案件不勝枚舉。所以可以說麥田捕手這本書是自帶SAC現象的,也變成精神病理犯罪的…幸運符!? 勝利徽章!?

在我所成長的文化環境中,這確實稍難理解,瘋子與殺人狂就特別愛看麥田捕手!? 別本不行喲?? 但一旦置身於美國的文化脈絡,便漸能理解到類似的「慣性」屢見不鮮。怎麼那麼剛好…特定出身的人談吐話題始終如此,特定精神狀況的人常傾向於聽某種音樂,特定休閒嗜好的人都崇向某種政治傾向,特定情緒個性的人…竟不約而同扮成某種固定的穿著與髮型,但沒一個是被迫循於這些慣性,甚至個個依此做為"自我展現"的方式。逆風的小眾少數呢? 微觀視角呢? 還得認真找一下才有呢。或許吧,畢竟是個萬分沉迷於消費主義的擬仿大國,人們時時刻刻消費吸吮著物與符:符號象徵是養份、奶水~主食符號,特愛品牌標誌。於是意義價值以致真相真理任之形塑影響,於是抽象象徵與實際現實總是相融交疊…於是容易引來瘋狂,或利於製造瘋狂,或根本只是在掩飾原有的慘不忍睹的瘋狂…有意無意地。

再回到「書內」來聊一下。寫這篇文章前後到處爬文看了各種麥田捕手的感想心得。記得光大型書店、書評與Reddit討論串就看了幾百則,但目前沒想認真分析的意思。然而當我刻意地去找麥田捕手小說與犯罪案件相關的討論時…咦…有趣哦,回覆中殊多滔滔不絕談著此書帶來的「認同感」,特別是心理、情感上的契合,彷彿書中描述就是他們的人生寫照,特別是痛苦、困惑與憤怒。好多無名霍登。再從這些心得的句述、用字、觀點去觀察寫心得的人的狀態…對,覺得有SAC現象,也微微有點歇斯底里。自己主觀(但籠統)的判斷:書看多的人,其實不會如此執迷於單單一本麥田捕手 (歐美當中還有很多通俗、受眾的cult級經典讀物可使讀者認同、沉迷。),同時,一般書迷較不會如此"透明",如此不分你我地將自身經歷與小說內容緊密地類比,甚至公開在網路上毫無保留說盡。

 

沒看過麥田捕手這本書的人,讀到這裡大概會誤以為故事內容與犯罪案件有關吧!? 其實…還好耶。然後看完下一段敘述的人也可能誤以為書中的霍登來自貧困的家庭…但,並不算…

根據個人印象與上述R站的一些討論,似乎北美社會當中,許多畢業後"不碰書"的人,可能一生唯一與文學小說的邂逅、記憶就是這些教材性質讀物,特別是生活貧困的族群。偏偏在題材上、語態上、結構上,麥田捕手確實能與之甚有呼應…是有種魔力的呼應。當然不是魔幻寫實的意思。倒是換作在其他文化當中說不定科幻、奇幻與魔幻寫實反而更好吸收了解。時代及文化差異當然亦是關鍵。

為什麼麥田對一些精神病理 esp. 反社會人格的罪犯始終有所吸引力!? 且書內、書外的影響都有(也可說內外皆俱條件尚能成立),這可以持續討論。像American PsychoThe Wasp Factory都是Anx我高中時代就有所耳聞的(變態)"名作",但長遠看來能引起精神病理方面的"共鳴"的,卻非這些描述極緻離經叛道或者題材以變態殺手為主的作品。或許站在偵探的角度,動機比過程手法重要許多,站在文學分析的角度,則是角色心境刻畫比敘事過程重要許多。剛特別提Iain BanksBret Easton Ellis這兩位作者的作品,也攸關"類型"以及"市場定位"方面的思考

不過網路上各討論較忽略的層面是:教他們如何去閱讀、分析小說的人很重要~教育的環境與架構很重要。這還是與貧富差距及社會資源分配相關,且絕不止於富者拿多&貧者學不到的刻板想像。對啊,許多學生/讀者是被教壞的吧! 有點矛盾啊,你要學生早點接觸文學,卻用必修/強制方式來灌輸…甚至拿來做文化「洗白」的道具哦! 唉,國民教育的評分機制刻板就算了你他媽的還教不好!? 許多情況下是師資根本不夠啦。指望大學文科嗎…lol。所以…如果你希望高中老師是Dan Simmons,大學教授是NabokovPhilip RothMaya AngelouSontag…,去社區大學進修課程學寫作遇到熱情的Cubby老師…那你的學校就是圖書館。無論什麼國家什麼文化,國民教育與學術體制始終充斥著狠毒的失敗者與無知的理想主義者,而他們一向偏好思考能力虛有其表的服從者。Again,慣性,且這是結構問題。要挑戰這個結構也是可以,但你行嗎? 有自信是一回事。諷剌的是我們現在談的正是SAC現象~體制猶如大洪流,沉浮當中的你我誰能逆流而上!? 誰能把握一時的好運? 誰又敢承認自己是一時的盲從著呢? 所以,圖書館。

Anx我求學過程中遇到幾個不錯的語文/文學老師,也有一些腦筋犀利的同學同好作伴,只是在都在接觸到麥田捕手之後才發生。真心比較喜歡神山的攻殼系列。

 

。。。。

 

在攻殼機動隊Stand Alone Complex首播之前,Anex年紀還比”團長們“略小,對文學小說…廣泛說是對語言、思考以致世界的認知理解,也都還處於一種極尷尬的未趨成熟狀態,不上不下的:愛看的書口味太重,所面對的社會世界一樣太重,所以就算覺得手上的書有想要的知識,有可以抵禦這個爛世界的方法,甚至有想寫的寫法,但心智還太嫰,悟性有限,並且極欠指引。#然後一路上硬幹亂闖跌跌撞撞走到今日

這也有些像霍登的情形吧! 所見的世界(或創作書寫),都已太複雜太黑暗、太虛假…不然就又太真實,但畢竟還是個孩子而已,因此根本沒有足夠的認知能力來應付眼前的一切,來穩穩看入世界萬物不但不停崩解重組又是層層虛實交疊的深度之中,因而沒辦法將其表象糖衣,給(有策略地)敲出道道裂縫破口…

於是我們阿霍這就像是…還沒訓練成士兵卻已身陷戰火中。當然霍登這角色個人經歷上是遭逢過創傷的,突陷戰火也有這個意思。但你要想…你的世代,你的國家是否一直在承受無盡延續的共同創傷,如此環境之中一個人的認知體悟和社會整體是難能取得諧和協調的;一個國家社會愈有處理不了的棘手創傷,它的國民教育、語文教育甚至科學教育,就愈充斥著掩飾傷口的虛幻假象,它就愈會教孩子不要去思考,不要成熟,不要追求獨立自我。這使得孩子們長大成人之後,便會信奉、依存於一種單薄脆弱的假性諧和,而那不是圖書館裏一本本的麥田捕手就能救治的…但相信那兒存在著一本本的書,一段段的故事,一集集的動漫,都不約而同在試著拯救……至少它們都無條件接納了迷途失落的我。

 

 

對我來說,當初麥田捕手沒為我做到的,攻殼S.A.C.都做到了,它就這樣為我帶來了一記「奇襲」~ 先是JELI的一句話,再來是笑面男或著Aoi(アオイ タカシ) 這個角色與麥田捕手之間的各番奇妙呼應~ 原來小說可以這樣解讀啊! 原來動漫還可以這樣演繹啊! 原來只要換個角度來看,走寫實風的麥田捕手也可以很玄很超現實耶! (現在是覺得卡夫卡的各種詭譎玄奇都寫實到吐,幹好想回到當年青澀的時候啊…)

記得沙林傑生前都拒絕自己的作品被搬上大銀幕,他認為電影改編只會毀掉他的小說,特別是好萊塢的製片方式;維基提到九個故事裏的"Uncle Wiggily in Connecticut“有翻拍成電影但被狠狠地改編/亂改一通,而讓他慼心了。

他說不要改編,但是沒有說不可以…萃取…致敬…翻玩啊! 那就讓一個精通駭客技術的日本男孩來“擬仿”看看吧! 或讓夢境一端的”監督“來將「香蕉魚的好日子」給映画化吧!

模仿、複製、擬像、複合…原來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別人的故事就可以是你的故事了! 一部份是,一部份不是,一部份別人的,一部份所有人的,一部份沒有人的…無限推衍。還有,原來書不是你所讀所見,而是陪伴、見證~與你一同看見…看自己,看這世界,讓你在內外前後的層次之中悠然地…翻頁,讓你在虛實的迷林與真幻交疊的荒沙之中,自由自在地…走出自己的路………

 

然後走著走著

你的臉就p上了笑面男的面具:D #拌雜著罌粟花香

 

別講得好像面具之下還真有張臉似的……

 


 

 

2.2 ALefthandCatcherGlove/起舞的情結//孤立複合病毒與抗體

接下來會介紹幾集個人非常喜歡…甚至是佩服的Complex episodes~笑面男相關的集數。雖會帶到劇情 #風暴式劇透,但不會從頭到尾解釋笑面男事件的來龍去脈,而是試著從中再觀察一些什麼。格式上會與Part1分集介紹又有些不同。

 

2.2.1 模倣者は踊る MEME#EP06 #這集的解說很長請撥空慢慢看吧

 

主線故事(片頭讀卡皆標為Complex Episodes)的開始為第四集「視覚素子は笑う INTERCEPTER」,並且到第六集甚為精彩,無論是劇情的流暢或是步調的緊湊剌激,皆令人看得大呼過癮。從這集就看得出神山的TV版有著押井守的詮釋所沒有的特質~文的有押井,武的有神山。

2.2.1.1 #前情提要

德古沙昔日刑警同事因發現自己電子腦的視野被高層秘密監控而被滅口,隨後牽扯出意想不到的官商勾結事件,更使六年前主導「笑面男事件」的匿名駭客重現江湖:刑事總監大堂為監控醜聞所辦的澄清記者會上,一旁隨行的刑事部長突然腦子被駭,掙扎地被迫傳達犯罪預告:部長比起手槍的手勢,瞄準大堂。此時攝影鏡頭及電視轉播畫面也隨即被篡改~被駭的部長臉龐被遮上了一只笑臉標誌,與上次笑面男事件的手法如出一轍。

然而老謀深算的荒卷很快就推測出警方高層自導自演的可能性極大。他的根據是"七尾A" (ナナオ.A)這位已被警方跟監數月的笑面男事件嫌疑犯。七尾不但曾於瀨良野基因(ラノ・ゲノミクス)這間生技公司~也就是笑面男事件的苦主~擔任程式設計師,還具有明顯的極左背景。合理推斷七尾因黑歷史被起底遭解雇為一大導火線,如此構成犯案動機實不為過,間接證據更是少不了,所以七尾應該就是笑面男吧? 而且他已是甕中鱉了! 接下來警方要如何利用他更不難猜測。不過到此荒卷的推論還是疑點重重,於是九課必須更加深入調查…

 

更多劇情敘述已折疊,需要看再按我展開……

 

後來發現,原來七尾前同事熟識們,記憶都有被篡改的跡象~譬如受訪時憶起七尾的”故事線“和用字方面具有不協調…或是太協調之處。並且監視及攻堅更出了大紕漏,彷彿一切早就是一場精心策畫好的“戲“,劇本寫得更是精細,連七尾自己都不知他所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呢!

而至今被稱為笑面男的神秘駭客真實身份不曾被透露,沒人知道他本人是誰,是一個還是數個人? 是人類還是程式系統?全是未知數。警方紀錄中這笑面男確切的犯罪事件也僅有一次,也就是在六年前某一地方新聞實況採訪的現場,一位男子突然持槍挾持瀨良野公司的老闆入框,使得整個犯案過程~包括贖金及要求~全都實況放送。不止如此,這男子還同時駭入在場所有攝影器材及人腦中修改視野,以一白底藍線的笑面logo成功遮敝自己的臉龐。後來此一新聞片段的重播畫面之中,笑面logo嵌入得更多。由此可知笑面男的主導者具有特級A的駭客實力。

這笑面logo除了透過駭客入侵的方式出現在媒體影像和在場路人的視野,還深植於目擊者的記憶裏。意思是現場目擊者自以為看到了犯人的臉蛋(就一般人的長相),卻在畫出犯人肖象時毫不自覺地畫出笑面logo,實在離奇。由於整件事太具衝擊性了,再加上媒體的大量散佈,笑面男事件很快就引發了一陣文化現象,笑面logo更成了流行符號四處傳播。

縱然犯人從未落網,長相身份也全是一團謎,此一未解懸案後來還是衍生了數起”拷貝貓“(copycat=模仿犯)案件。不過拷貝貓們所拷的,是不存在的原型,或者原型的定義已非往昔。更甚的是原型好像也正由拷貝版本們的一一補充加注,來漸漸成型成體。然而這些拷貝貓們表面上依樣畫葫蘆~畫自己眼中所見的葫蘆,因此各有千秋,他們亦上演一場場類似“原作”的「劇場型犯罪」~犯案動機、手法與成效皆以媒體現場直播為介,當然也都借用了原作的笑面logo來做為標示 (唯一與原作一致的地方吧)。不過,顯然拷貝貓們會在細部露出馬腳,特別是動機與心理狀態與原作的不一致性。而由這角度去思考,素子與德古沙皆不認為七尾A是笑面男事件的真兇。

結果是…原來七尾A只是被利用來“扮演”所謂的笑面男,也就是六年前的那位天才神秘駭客…根本不是七尾。「雖然原本的笑面男根本不是你,但我可以讓你"成為"笑面男」這對七尾而言是莫大誘惑。所以在笑面男事件再次出現後(是的,在記者會駭入刑事部長的鬧劇並不是七尾做的),七尾接受了引誘,開始與秘密人士合作,要順勢以捏造的證據和設計好的情境~也就是在下一次警方高層的會議之中散佈電腦病毒~ 依此向公眾宣告六年前那場極為特殊、極為高竿的笑面男事件,還有這次會議的混亂事件,都是他本人的"曠世傑作"…

七尾會上鉤就是因為他想成為笑面男,所以不能說是在扮演,而是他覺得會“成真”…透過盜用、剽竊、侵占的方式。他這是要「篡位」的意思。這人真不是正派耶。但七尾不過是個自大的小謊言製造機,很快就被國家層級的大謊言生產線當做免洗棋子…給吃掉了。

「俺を殺しちまったら一体誰を笑い男として逮捕するんだよ」
(簡譯)殺了我的話誰要以笑面男的身份被逮捕?
「大丈夫だ。お前の生死は大して問題じゃない。笑い男だったらしいという事実があればそれでいい。でも安心しろ。そのほうが歴史に名は残るよ…」
沒問題的,你是死是活已不是問題。只要留下“疑似”是笑面男的事實就可以了。不過你不必擔心,這樣更能留名青史…

七尾會走到這步,不是他被幕後黑手所騙,而是他將自己的執念,硬植到完全不對等不對盤的思路脈絡上,意思是他沒看清笑面男事件的本質,或者他根本不知複製及剽竊的行逕,和複合、擬像的東西上是不怎相容的,同樣地,他也沒看清與他合作的人的本質。七尾的妄念與粗魯的假造套路,看來還停留在…是的…上一章最後提到的紅字SOS ~這或許有意無意地呼應了他的偏激政治背景吧。

在幕後黑手的操弄之下,七尾製造出駭入警方電子腦的病毒,而且是切割化(断片化)的遲效性病毒,意思是病毒是切成細小碎片分段傳送的,所以單獨檢查每一碎片便找不出病毒,要全部“拼圖”完成病毒才會生效。說到這邊我打岔一下:在S.A.C.的故事之中這種切割與遲效性的概念,還運用在致敬與劇情發展方面,例如有些致敬元素確實是分段、分集、分成小碎片小線索來慢慢吐露拼湊出來的。並且回歸到現實世界來觀察的話,當今假新聞的滲透與擴散亦常使用這樣的手法,可謂一種慢性的催眠騙術,讀者們需格外留意。

在病毒已完全上傳至會議現場的人員腦內後,一位護衛SP開始暴走,但很快就被素子制伏。到目前九課認定這都如預期一般,就是警方高層自導自演的一場戲,還入戲入到必須犧牲七尾,而且病毒也只會在指揮官階級的電子腦中發作,看來他們的推測無誤。但是素子在複製病毒時發覺事有蹊蹺:竟然有其他人同時在複製病毒,甚至有種有人正在偷窺他們一舉一動的微妙感覺。

 

接下來,更多暴走狀況發生了。

會場闖入了不少閒雜人士,他們挾持人質、胡亂開槍,混亂極至,個個揚言要剌殺總監大堂。這些暴走的人更都自稱自己是笑面男,或者身上帶有笑面logo的物件,後來連現場警員也受感染隨之起舞。素子帶著官員殺出一條路逃離,一路上各種歇廝底里地自稱笑面男的人紛紛出手阻撓,有些根本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這些人不是具體有形的電子病毒造成的,也不是大謊言機器的劇本裏所設計的狀況。

這是上次觀賞澄清記者會的民眾們,因長期受笑面男事件的影響力所“鼓舞”,而在最近一次笑面男現身之後便“隨之起舞”,或者說產生了某種“巫毒效應”,使得好幾十個互不認識的人不約而同來到會場,並皆不自覺地執行笑面男所預告的犯罪活動:剌殺大堂

 

2.2.1.2 #無形的激流,激流無需有所形
不是實體有形之物,也不是無形的鬼魅,不是純然不可測的意外,也不是刻意的安排,而是事件與事件之間…甚至是一事件的部件與另一事件的部件之間,產生串連、共伴、反轉,而造成了新的事件,或者是一椿事件裏的殊多程序步驟之間,發生衝突、重組、複合、扭變…節外生枝、弦外之音…於是從中又發展出了新東西。就傳統的邏輯觀維看來,這些都是很精緻的"併發",一個個叫喊「大堂~!」的併發症候。但這傳統觀維有一大弱點,那就是它把事件生成的來龍去脈看得太著實把"結構"這種東西看成是固定的,固態,恆定的,亦把每一事件或每一可見符號意象看成是最小單位~而且一個個形與義、符徵符旨還都手牽手搭好好 #好乖哦。這也就是傳統的點、線、面的思路~線性、平面的因果觀。

可是,萬一一個點已找不到另一個點了呢? 萬一點與點之間已無必要緊緊相連了呢? 只見各種流脈竄動而留下的"暫影",只見流動的"動線",只見事物發生的"過程",只能隱隱感知一陣陣"無形的激流"~因果起迄已非絕對,更已朦朧不清,一團迷霧。怎會這樣? 其實不是迷霧,而是事物快速轉動之中,但你的眼睛跟不上了。你那寄戀於常規與恆定的雙眼…近視了。

來裝個特製款的"Interceptor"看看吧:原來小自符號語彙,大至事件的發生起迄,事物之結構、構造這種東西都是活的、動態的,還是多元且不規則的~孤與眾更是暫時的、觀點使然的、無高低前後之分的。於是在瞬息萬變的時空之中,結構皆就像小地球一樣不斷轉動 #螺旋丸嗎,而且轉久會有力道…會轉出勁來,所以結構會動,構造會變,會疲乏,會脫軌,會鬆動,會超過負荷,會崩解失控。因此結構若要維持,需發展出各種調解機制,譬如物理學所言的耗散、負熵效應#負熵Negentropy這用字借鑑自這本書page79~其實本小節皆大量向此書致敬;另一本書亦以不同角度談及此一概念…

現在問題在於…為什麼以前用固態、刻板的思路或是古典派的偵探手法去看都沒問題,如今卻不行了? 為什麼現在得把事物生成發展的結構看成是活的,甚至是疾走之中的? 其實以前也不可以這樣看的啊! 其實你本來兩種視野都要具備,依情況使用並相互調節,但你與這世界…雙方都不擅於袒裎相見。

或者說…為何你會深信凡所看既所見呢?

併發才是主症。所以笑面男事件不是"異象",它就是"象"。於是在如此情況之下,一群人逕以為是獨立思考,卻不約而同不自覺地進行同一件還未發生的事件~完全可行,如此似是一種高密集性的"巧合",更是殊多沒有原物的拷貝。說是模仿拷貝也都是籠統的,還是有些細節上的不同,動機行式上也非硬生生的複製,但在大方向及目的方面,卻具有相當一致性,或自然而然得以聚集、複合。所以還是擬仿的概念嘍。而且這情況還彷彿是…只需一個程式序列寫出,按下"Enter“,就可以run出各種複體與版本,亦彷彿一些條件到齊,就可以任其發展出一些可預期的行為動作。彷彿根本沒有帶頭領隊,卻有一個接著一個的跟隨者,他們可以以為有帶頭,也可以根本不知自己是在做跟隨這個動作。彷彿沒有帶源,依然可以造成一場空前絕後的傳染病大爆發。因此,在定義與結構方面,個別與群體已不如往常、傳統的認知那般,亦都已變成得依照觀維角度所異,更變成無法獨由當事人來斷定。那麼這些都是什麼…

 

「Stand Alone Complex」素子如是說。

 

#註解:你需要的Interceptor,就是好電影~

在無法無天的上帝之城裏,何謂stand-alone?
“In the city of God, if you run away, they get you and if you stay, they get you too.”

from吾友G:「你不覺得我們的世界愈來愈像那部電影『無法無天』了嗎? 短短時間內發生的事多到數不清,沒有固定的主角但人物卻多到炸,一個個相似,一個個又各有千秋,他們老是淪落到重覆彼此的錯誤,不斷在惡性循環中打轉,但也有殺出重圍走不同路的,可是路與路偏偏都相連,所以走到最後誰跟誰都會碰頭。於是就這樣一個小故事接過一個小故事,一個小事故引發另一個小事故,一切快速流動來流動去、撞擊來撞擊去,鏡頭也老是轉來轉去還會上下顛倒,甚至看不到的事物都比看得到的更有意義更近在眼前…這樣彷彿世界就是一個混亂隨機的因果迷宮,沒有開始,沒有結束。但這部電影成立了,這部電影還好看得要命;這世界也就這樣地存在著~充滿了暴力、墮落與滿滿的垃圾汙垢地存在著,正義、理想、愛與和平全成了空談笑話,這樣的世界我怎麼還活得下去? 但我正是這麼血淋淋不成人形地…活著…」我回:「一團亂就一團亂,糟透了就糟透了,它假也假到出汁,真又真到出血,那又何妨,就在原地守住你想守的,思索你所思索的,憤怒你所憤怒的,改變你所想改變的…你所不得已改變的,能做得到其中半項都算幸運了;就別讓威權體制假藉正義和平之名還是良善美德的狗屁,來剪輯你的世界,因為你眼前的這個世界,他們在中古世紀,在文藝復興,在一戰二戰的時候…就剪爛丟一邊了。」(劇照截自「無法無天」City of God, 2002 #巴西電影)

 

↓↓接下來,就是本文的重點部份了… 建議先休息一下再來慢慢看吧:)

 


 

2.2.1.3 孤立綜合體は踊る
#更多感想後記 #來談談什麼是S.A.C. #很多額外的聯想 #時事
#第六集實在很有料很腦燒啊 #繼續聽我恰恰恰吧CHAT!CHAT!CHAT! #此段未完成修整中

 

重看第六集「模倣者は踊る MEME」之後一整個恍然大悟…也不寒而慄 º﹃º|||

“Stand Alone Complex” (直譯:孤立集合情結、孤立複合體…etc.)算是素子(此套動漫)的自創語。我的理解是…Stand Alone Complex涵括各種既孤立、獨自,卻又集合、類同、同質化的心理狀態及社會現象,且此一現象的兩端矛盾面向並沒想像中那麼衝突荒謬。類似的現象於人類歷史脈絡上早有跡可尋,亦是社會學及哲學理論中常見的課題吧,只是相關的論述以不同的語彙表示,詳細情況也各有所異。Stand Alone Complex乍聽來也不是那麼地母語/通順,真不像學術用語耶,但改由電子科技、電馭的方向去體會的話~響亮有聲,很棒!

一個人明明自感持有獨立性的想法與動機,卻不約而同與其他人做出同樣的事情~很巧但哪有那麼巧!? 且還一個接著一個發生而足以締成“現象”~沒有原物的複製~這目前聽來其實還好,遠從部落社會、宗教文化、消費世代…各種不同時代不同社會環境之中,恐早都有此類情形的蹤跡…恐也避免不了#譬如這著名例子

由一個人的孤立引來了對於群體的渴望,由一個群體的聚集引來了對於孤立的期盼,就這樣游移於孤與眾之間…一樣一點也不突兀;原本獨立的個體一一集結構成一大複合的意識體,而個體意識在集結複合過程中產生消弭、餘存或化做他物…毫不新鮮。只是,在電子化及網際網路無所不在的環境之中,事物的結構、發生過程、時空環境等等,將皆更繁複、更趨疾速劇變,使得類似Stand Alone Complex/笑面男現象,會演進更快,演化得超快,發生地更密集~簡直像是病毒一般迅速蔓延,更開始頻頻造成失控狀態,還易被特定權勢所利用、剝屑、扭曲改造…藉此行惡~製造混亂。

上述關於"疾速劇變"的想像比擬,不只限於物理上的轉動旋轉,還包括各種不規則的聚聚離離,或者快速的膨脹收縮、變形突變、斷裂重組及複合…語言符號及意義表達因此被摔爛被掏空都不足為奇,並且所謂的結構與內容的不同,也會愈來愈沒什麼不同。當然傳統的1+1=2的工整思維完全不夠用了,結構主義也早應付不了 #死尬五春。而這番疾速劇變更會大大影響人之理解感受,因此除了自我、他人、孤立的概念將有異變之外,還有例如所謂的"共鳴"、"認同"、"歇斯底里情結"與"盲從"等等本該具有對比性的差異,只會變得愈來愈曖昧不明,模糊難辨…

連駭客入侵hacked與催眠hypnotized之間的差異亦會愈來愈小。#這句很時事哦

 

所以我覺得攻殼裏所描述的Stand Alone Complex,重點是落在這種現象的突然大爆發、大癱瘓…不對這樣說都不到位。

重點應是S.A.C.的發生使得 a.資訊符號流通的環境/系統,跟b.類生心理感知或意識,以及跟c.社會環境 等等三者之間的互動關係,產生了各種劇烈、大幅度的落差與衝突,因而造成意外性的過渡、中介、轉捩點…破口。

如果是J. G. Ballard巴拉德的世界觀,這種落差造就了各種精神病理的問題 #psychopathology,不同的人不同的精神問題又相互共伴出更多問題 ,他的小說故事許多都是在探討這等的層面(都蠻寫實的了)。如果是攻殼S.A.C.的世界觀,則是落在電子科技發展和社會現象之間的共生共振: 第一季笑面男(還是社會現象的層次)及第二季的「個別的十一人事件」(已提升至國際局勢的格局)皆描述S.A.C.現象突然爆發,並且迅速升級到連所在國家社會中的最強兵團/最高軍事單位都難以將之制衡~撕裂般的落差,止不住的出血口。

而如果是在你我所在的現實之中呢? 何止精神病理、社會現象與國際局勢,何止資訊、人與社會之間的驚人落差,這些落差與破口還屢屢被特定勢力拿來“穿針引線”、"見縫插針"~連素子看了也會讚嘆:「劇本寫得拿摩細餒!」。

 

記得十幾年前看攻殼S.A.C.時都覺得這種孤立與群體曖昧不明的現象很玄很不思議。現在反倒覺得當初把孤立與群體給魯莾地直接二分…這才蠢得不可思議。

 

 

a. #晶晶骨豊 那麼說到S.A.C.這種現象的最大病灶,無疑是一個社會的主要資訊符號流通系統,有形無形皆是。當今社會主要資訊符號系統便是網際網路無誤,不過愈來愈覺得…不能單純將網際網路視作某些特定財團或政府所操弄的系統平台,它更不是這一世代的獨家產物。它就是人類歷史長年累積而來的結晶~包括人類思維…以及思維的偏誤…以及思維偏誤的鞏固、腐化 #這不是結晶是結石吧。且別忘了,人類歷史和思維的演化發展,可不是獨由知識、智慧、道德還是關愛之心所締所述;人透過暴力所演化而來的種種,才是歷史的故事主線~人類文明的complex episodes。

還有,攻殼所說的笑面男事件,至少是一幫人不約而同出動去做點事,甚至還隱隱約約基於社會公義、反抗體制而行動,都頗有行動力的 #一個個麥田系失望守望者。反觀在現實中S.A.C.病徵還包括像是…不同的人不約而同地”不做“一些該做的事。譬如說…都不思考了。

其實我們最近都在體驗一波波挻激烈的疑似S.A.C.現象:以為是自主獨立的理念、信念及願景,實地上卻是明顯的思維行為同質化+大除異,更簡直是凡意義、事實皆被"格式化"的嚴重程度。如此更造成極權主義的崛起以及民主法治的系統被其侵蝕腐化…你所面對的可不是p上笑臉面具的赤子之心,而是…偽為笑臉印在你選票上的侵略滲透組織…

 

 

b. #起舞與點穴
記得寫這段時剛好在電視上看到tVN(韓國電視台)的懸疑犯罪劇廣告。血腥超暴力黑色電影的風格題材一直是韓國的強項,廣告剪輯更都是那種調調,完全不怕觀眾不買單。跟強檔日劇比起,這些韓系黑色風格的劇集簡直是來自“暗網”的東西啊! 然後那天就有瞄到韓劇『救救我』(구해줘,2017)的片段也剪進廣告裏了,畫面帶到一群人被動地受邪教領袖的引導,而一個個不自主地跳起舞來,發抖抽搐、姿態猙獰。畫面還好但那意象好可怕,不是鬧著玩的。

看到那鏡頭就馬上聯想到笑面男事件裏那些來找大堂的老百姓們,也會想到最近大選期間一些頗光怪陸離的謬象。或許吧! 人過了一個臨界點就不是人了,而掌握那一臨界點並用來散佈邪惡的人大有人在。找到那個身心理的臨界點,然後下指令、施術~ 一道指令,一段節奏旋律,一串經誦,不,是掌握動態結構中的動線流脈~把脈 & 點穴! 然後人就會一一隨而起舞…跳同樣的舞卻還不一定有一個人在前面先跳給大家看。一樣是沒有模仿的複製。

…每次看這些邪教或催眠相關的故事都會納悶…人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拜什麼神啊! 但竟可以拜得如痴如迷 如此忘我,整個都神迷狀態了歐買嘎! 該不會其實是當人清楚明白自己在拜的是什麼之後,反而就沒辦法這麼投入這麼狂熱了呢!? 信仰與崇拜之別或許在此…

中文裏「起舞」一詞的引伸意寓實在耐人尋味;看看邪教儀式、笑面男的大堂事件、選舉亂象或是發生在網路社群平台上的種種,是啊,起舞的舞早就不限於肢體動作,巫毒、降神、迷走(trance)也都不限於宗教儀式或用藥體驗了! 這種「起舞」到底是什麼? 我個人的粗略揣測及想像是…感覺它是在給人的時間感做"同步化"的調整,而這種同步化一旦力道過大,絕可輕易抹滅一個個人對於時間、空間…以至自我、記憶、情感、思緒等等各方面之細微亦不可化約的感知、體驗。#p.s.原來菲利普狄克在高堡奇人裏想講的就是這個

↗『そうか、あの妙な感覚は……郷愁…』
本段關於時間的靈感取材為S.A.C.第二季第11集的「草迷宮 AFFECTION」

後來無意間想起駭客軍團裏的大反派白玫瑰:「你駭的是人,我駭的是時間。」
#相當擅於洗腦操弄人心 #惡的化身

 

一個人的時空觀、時間感本即具有伸縮變化性~是為身心的調適機制吧,個人時間感與外在時刻時制既可同步契合,又需存在差異、緩衝之可能性。而這調適當然會影響/表現在人的語言性,以至思考反應,以至殊多種種。我一個人的孤,我與他人締成的眾,便是穿梭跳躍於不同的時空感知之間。這就是我的“舞”。霍登所掙扎的所探索的便是此事,笑面男亦然。

當然時空感知的調適過度或毫無調適都會產生問題,因此被外力強制界入來同步,乍看不一定具有絕對良性惡性之別,是藥是毒看情況吧。也或許,每個人所調適的“慣性”不同,便會因此與他人相斥相吸,衍生各種時制,各式各樣的咕咕鐘。到此還可進一步推論…創傷症候會給這種調適帶來相當不尋常的面向,無論是個人或群體的創傷。

不同時空、不同的群體…如果全部給你調成同一種時制,同一種時令,同一種時序,那就會是…對,就是格式化。很可怕,如果真是這樣…最後的防線~時間感一旦被攻下,「人」就不复存在了。

 

 

c. #內爆虹吸與著魔 #重點
在當今你我所在的這個世界,網際網路符號激流正不斷沖淹著整個社會環境,而在攻殼S.A.C.世界之中它還直達個人腦中~直搗攻性防壁。而剛所打比方的「起舞」、「時間同步化」、「格式化」等等籠統的想像,可想而知在如此風暴洪流之中是威力極俱的,也是猖狂無比的。還不一定有什麼特定力量操弄了起舞指令,那個力量從來不是黑白分明的,且何時起迄恐怕早分不清。重點在於網路資訊環境自身,已是一直處於不懈的狂喜舞躍狀態之中。#是否源自它自身時間感的迷亂? #生死循環的迷亂

小至人體內一小絲神經突觸,再至言語符號,再至社會環境,再至一整個世界宇宙…如果一個動態結構中具有持續的演進、異變、制衡、消解…等等調整修覆的機制,那麼舞跳得再多瘋多狂都還有轉圜餘地。但它現在有問題了,不,它一直都有問題~從神學到科學到網路世代,同樣的問題不知脫殼再生多少次了! 我指的問題就是網際網路資訊洪流,終究發展出一股極不受控的強大單向引力,一種類似虹吸的力量吧,就一個大黑洞,而這是種一整個機械化了的時空同步~無差別大抹滅。我視它為問題,因為它很反人類、反人性。而我認為反人類是一個大問題。

是啊這東西在人類歷史上一直存在,甚至在人心、人體、腦中、DNA之中一直存在,但它現在蔓延地超快速超癲狂的! 原有的消解與調節機制都趕不上它的腳步。素子說的Stand Alone Complex便正透過這力量瘋狂大產量:何止資訊,何止語言符號,何止無源之仿,何止孤眾難辨的行為行動,就連人們自己都難以言喻的“預感”、“直覺“…甚至“錯覺”…“第六感”…還有信念…同理心…正義感…存在…希望…也全都被侵蝕著、泯滅著…

這裏我粗略描寫的虹吸引力,或許幾都像似麥克魯漢和布希亞Baudrillard所述的資訊內爆implosion(內向式爆炸 imploding inward,洽此書page79所在的整個章節或此書第三章page124;這段的轉述比較直接粗魯一些):如書中所敘~何止媒體即訊息…媒體根本吃掉了訊息,訊息吃掉了意義,意義吃掉了表達…食物鏈!? 不,他們全吃,什麼都亂吃一通,包括自身,於是符號的交換流通機制嚴重失衡~符號都認不得自己跟其他符號各是什麼了! 這便是意義之定位已混肴、陣腳大亂~一極與另一極相吞,使得流通運作上造成短路,如此媒體、資訊、意義以及它們所構成的一切一切~所謂的真實…所謂的世界…所謂的人…只能無助流陷至一大無底黑洞。Can’t stand alone. End of complexity. 異常嗎? 很平常,社群網站的日常。符號的流通與意義的成形、散播與轉化皆本既不易,固定恆常或約定俗成之言語意寓才絕需質疑;執意將語言視為不可毀滅的機制系統…才是走火入魔。有點老套&科班味兒了呢,內爆。

怎麼說…還在思考中吧這一段。目前我這些關於起舞、同步及虹吸的片面想像大都取材自個人經驗與時事,所以就沒那麼理論化(也無套論意圖),指涉的方向亦不全是符碼與意義的層面,比較著重心智狀態的刻畫吧 #還有慾望與邪惡的考究 「那根本不是理智的東西,而是慾、病態與恐懼使然的東西」←有時也會往這方面思考,但目前都還很粗淺,可想而知以心智心理的研究去觀察會有更多新發現。

所以暫且我的版本的內爆,就像是不約而同爆在一個個的人腦/心智之中~腦髓地獄內的大雪崩。難道這正是我所見的Stand Alone Complex!? 其實就是人一個個不約而同瘋了腦炸了。至於為什麼會膨脹到炸,又炸到什麼程度,崩出什麼新氣象,人心如何地迷失著魔…大概就屬攻殼S.A.C.第二季所討論的客題了。

記得後來吾友跟我談SAC現象時,他皆再次強調…會與他人頻頻產生SAC現象的人,必有心理上與認知上的特定屬性與慣性。它們不是少數,少數沒辦法構成SAC,但社會體制就是狡猾在這裡,孤立與群眾之別,皆變得極端化又不自然,然後就靠箇中的落差與不定性來操控個人意識/群眾意識。宗教、政治…屢試不爽。甚至人覺得孤立的感受與緣由,都可以被他人或大環境來操弄扭曲~假性孤立,變相優越。

另外SAC可行緣由不難理解。譬如…你國家的過去曾是這樣子,教育都是這樣子,社會體制總是這樣子,使用的語言是這樣子,所在的環境是這樣子…無所多元與變通,那麼你人還能怎樣!? 一代又一代都這樣,一個又一個都是這樣。當中真能打破框垠、承受孤立之苦的人微乎其微,也往往不得不隱藏自身目的。人大部份是…稍有一點異於凡庸的行為與想法,便"自以為" 無比擁有自我與自由,自認無比超凡,而看他人略有突出自己卻沒有,便情緒一上來…或崇向螃蟹心理(Crabs in the Bucket)…事實上這些人思絡行為皆滿滿極權、父權、封建的遺影,有的更擅於粉飾了自身平庸與無知。平庸無知之者亦常靠各形式的"自我膨脹"來騙自己有所自我…或更糟的,抹滅他人…依附於群眾意識,自己不出頭也能抹滅任何他人與之的差異,趁而享受隱匿當中的種種暴戾。先到這裡吧,不然好好的攻殼會扯到Harrison Bergeron去了@_@

#p.s. 20200331 其實這裏說的虹吸與黑洞,無論語彙或概念上都蠻"Hegelian" 黑格爾的,並且前陣子和吾友聊時曾提到…stand alone complex現象其實官僚味兒很重,也有國家機器的遺影,亦似在極權至民主化的轉化過渡之間所茲生的一種狡猾幽靈,所以友人會拿SAC來描述一些還蠻負面、歇斯底里的“跟風/瘋"現象,反觀這邊我一開始是把SAC視為較neutral、自然會產生的現象,後來才慢慢去觀察其黑暗面;20200429 後來讀韓江的「少年來了」소년이 온다則開始思考犯罪、謀殺、戰爭及大屠殺,是如何去抹滅一個人以至一整個國家之時空秩序(or因果銜結的脈絡)~抗爭、暴動與屠殺做為“事件”events會如何去滲透人心,如何搗毀掉人對於希望及未來的想像…細心讀者有福:在2021新作TIME SAILS「惡之鏡」,都繼續探討著此段SAC現象的種種,只是體裁形式不同罷了。

更多個人筆記/補充說明,次要內容;需要看再請按我展開

 

#20200420 後來與友的談論還提到一點:但是盲從者自己知道自己是盲從的嗎? 最近看了MUBI一則關於電影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的評解~關於片中的猴子大隊:為什麼走上追尋自我及獨立思考的人,反倒淪落為無可救藥的盲流者? 人類心理對於領袖魅力與服從/奴性的從屬關係始終是如此玩味。領袖透過一套自稱能操控生死與人生無常的簡化解答~而且是以縝密的敘事化、杜撰化的“腳本”或“模組”,來展現出眾人所予以寄望、欲以投射的事物…的假象,由此吸引殊多汲求指引的追崇者…成為彼此的大虹吸大黑洞吧。這也很有SAC的味道,而那個“腳本”現今依然是網路媒體的基底之一吧。套用高堡奇人的思路,這套模式只要跨過抽象現實之間的穩定分化(或上述老布的意義定位),就會整個一發不可收拾…加上一些心理認知上的鏡像反轉效應來助功,史達林、法西斯、納粹…一個個襲捲而來了…

#20210403 其實本文2019~20這些關於攻殼的各番聯想與討論,包括機器人、催眠、資訊內爆、個人主義…etc. 算是觸發了好一龐大無比的思想命題,且2021現在看來還蠻粗淺的了耶。攻殼系列不夠聊的因為不夠handle,要請教文學界對夏儂熵化特別有一套的作家們(之前剛好有跟讀者們聊到一位)。所以這篇我該試著止於比擬與淺層洞察的程度便可,再深入解析也只是亂攪混水而已所以免了,不過最後附錄的沙漠商團賣的藍色小東西…J00honey的甘寶熊…這個是不錯的伏筆(但我自己到2021才知是伏筆哈哈哈,2020撰寫時純粹在創作/常這樣啦~創作比思考快了1個光年)。

 

 

 

世間的善變,人的愚眛殘忍,符號意寓的相殺相吞~不是系統錯誤system errors,而正是系統本身the system itself。無解的,號稱有解之者最不可信。人頂多能運用各自的力量去做到必要的控管停損,避免發生無法招架的極端狀況,避免大落差,當然這說來容易做來卻超級超級難,一個守望麥田的純真少年兄根本不夠,你得另洽更專業的:Alan Moore的「守護者」(Watchmen, 1986)~一群反社會虛無主義混亂邪惡與喪心病狂的牛鬼蛇神,以惡懲惡,以暴制暴…無人看守!

無論如何,管好你的血腦屏障吧! 或許最後防線真就是我所說的…至少你的時間感要守住。只是時間感不一定是常識所知的那種時間感,想想剛提到的素子的鄉愁、草迷宮~或許非線性的時間才是真實的時間,但我們受限於身心甚至社會群體的生活模式…感受得到的有限,僅偶有一絲絲的…ghost whispers。

再打個比方說吧…在一定程度上,你的腦也得自成一股無形激流~一陣風暴,一座動態迷宮~來抵禦外來的無差別同步。是的,你需要防毒程式,你需要攻性防壁,你需要蜜罐,你需要後門…You need to follow your soul clock and love yourself so unapologetically……#quotes from Janelle

我理想的腦內風暴結構是由一首首吵得要死的嘻哈名曲複合構成~
話語像詩一般流動,哀與怒像重擊一般的節奏,為我織絡記憶時空…

/…/Time is running out, on lifeless serpents reigning over a living kingdom/Don’t push me ’cause I’m close to the edge/I’m trying not to lose my head/As the rhythm designed to bounce/What counts is that the rhymes designed to fill your mind/Livin’ on shaky ground too close to the edge/Let’s see if I Know the Ledge/The mind is a terrible thing to waste/I show love cause it’s a terrible thing to hate/Begin like a violin/end like Leviathan/They better have the riot gear ready/Tryin’ to bag me and get rocked steady/I don’t act hard, I’m a hard act to follow/Every pun intended, that was wicked, comin’ from your brain/Recognize you listened and you didn’t hit the block again/I got power, poison, pain, and joy inside my DNA/In school I was the one thinking outside of boxes/so everybody in them would say I got problems/Everybody hard until it’s only God they seeing/Kitten soft but in they songs be trappin’ hard as Jeezy/A thousand plateaus, a constellation of prisons An ocean of archipelagos, an algorithm Apply pressure to achieve desired results Voices in the ventilation float different Foucault call collect, sound like long distance/I’m always left of center and that’s right where I belong / I’m the random minor note you hear in major songs/or should I dream a dream that dreams back at me?/_ #選一句印在你的笑臉面具上吧 #無限補充中

 

奈何經驗總告訴我…那虹吸的最大引力,便是人心往低處流……

「水は低きに流れ、人の心もまた低きに流れる。」~水往低處流,人心也一樣往低處流。
攻殼S.A.C.第二季第23集的台詞,出現在最近我寫的每一篇文章中!

還有一點後來寫新文章時才有所感觸…多少也來自幾年前撰寫短篇故事「一本自讀之書」時所留下的餘韻。說要自成一股激流,但到底是成為了風車還是風?我所阻擋的是一種人工的、反人類的系統…如果它是風車的話…那麼我的抵抗是否是為了乘著真正的風呢? 可是我亦由那風車所製,除非我是史前原始人不然只要我一天是現代人我就絕對是,這樣的話…我懂那真實的風嗎?

#20200429 看看現在手中的迷你風向儀…一種稱為Ghost in the Shell的小東西…小說故事…動畫…再望向窗外~幸運的是南部鄉下還有草樹與鳥兒可見…但其實是聽比見更多,各種吵鬧才是“視野”的主體,更彷彿再小的事物的每一躍動,都附隨著一句句渾厚卻無聲的咆哮。這是個令人渴望風的地方吧!

 

#註解 :舞女の日々

別忘了人始終是百百種啊:有施術的,有跟著起舞的,有跟不上的,有跳得太好的,也還是有無動於衷毫不跟進的,更有假裝的狂喜,披著擬仿的光學迷彩的反串大隊 #新選組等級的。歇斯底里地跟著起舞? 早就是舞女啦,陪人客yo來yolo起…也是裝尬笑嗨嗨…

來來來來跳舞 腳步若是震動
不管伊是誰人 甲伊~當做眠夢 @.@

 

是悲哀也是智慧吧,我國民族性特色款之一,這再近的鄰國再深的殖民還是滲透都不會懂的…

日本動漫說的Stand Alone Complex、韓劇演的邪教儀式……不…就回到小學時代最討厭的國慶典禮群舞吧! 我們的情況其實有不太一樣的地方~相似又不似,所以無論是什麼complex還是內爆著魔的,皆無法直接硬套論來解析。這竟就是我們這一輩的童年!? 若不服從不被洗腦,就得假裝,是為一種折衷的小小反抗:偽為眾的孤,偽為孤的眾。我們自小就得假裝被同質化,扮演不是自己的自己,直到忘了在扮演,也忘了自己是誰,還忘了自己的這個概念,不,是忘了自己從來不懂何謂自我~忘了自己沒什麼忘懷的。結果到頭來還是沒被接受沒被認同啊,還是原原本本那個沒有了名字與概念的自己。妥協與犧牲毫無意義,說得多偉大多重要的妥協與犧牲,原來一開始就用來掩飾意義根本不曾存在。不,是將原本存在的“不同意義”給一概抹煞~大泯滅:你就給我不斷犧牲不斷自憎,因為你是糟糕的,你是卑劣的,你沒有國家。犧牲的可是孩子們的自我、希望與夢想 #얌마 니 꿈은 뭐니你的夢想是什麼? 這就是偽為教育、進步、成功與繁榮的靈魂大撲殺~拿無價生命來掩飾戰爭、侵略與慘敗的毫無必要毫無意義毫不光榮。因此瘋了的,死了的,傻了的,墮落的,隨波逐流的,負傷繼續走下去的…人百百種。然後有一天這般孤立無助的絕望…都受夠了,不再眠夢了,臨界點過了,什麼指令抹滅都沒效了。於是人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地…

跳起自己想跳的舞。

 

file:///Users/羅夏偽日記Rorschach’sFakeJournal/2020Spring/StandAloneComplex

 


 

 

2.2.2. 亜成虫の森で PORTRAITZ#EP11

 

剛才Part 1第三集「ささやかな反乱」展現了靈活精湛的致敬及擬仿應用,但只算是基礎幼幼班的程度,之後在第六集「模倣者は踊る」則是Stand Alone Complex現象的關鍵特質逐步細膩呈現,而到了這集「亜成虫の森で」(幼蟲的森林),便不止把擬仿玩得混然天成、游刃有餘,甚至還將擬仿視為一種敘事或者”詩意“,來烘托出一則好故事。更甚的是,這集還是十足的complex episode呢! 不止S.A.C.的意涵有所延伸,還有笑面男要出場了哦!

此集致敬擬仿的主成份/原料,是沙林傑的小說麥田捕手,沙沙的姐妹作短篇「笑臉人」以及經典電影 #強推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 (1975),並且都不止於角色和符號意象的挪用,個人認為這集在精神內涵上,也都跟所致敬擬仿的作品甚有呼應、拮取及延伸…

這集很棒的我不想爆雷啊!

所以講解再按我展開:) #繼續閱讀…

 

「亜成虫の森で」這集劇情表面上是德古沙為了調查一件厚生省的重大駭客入侵事件,而喬裝成實習生潛入一間專收重症電子腦自閉症患者(電脳閉殻症患者)的療養機構~此即攻擊者位址來源。院長阿姨安排德古沙去照料一間小房的四位病患,包括一位不說話的金髮女孩~總靜靜地畫畫,一位一樣不說話的高大男子~總是靜靜站著,再來是一位憤怒好動又多話的男孩~一頭平頭與一身棒球衣,最後則是另一稍年長的男孩,坐著輪椅,一樣不怎說話。輪椅上的男孩一手拿著球套,一手拿著一顆棒球,沒有拿著就會焦急。

德古沙發現療養院裏的病患被利用為奴工來設計程式軟體,也對病患們提到的「團長」這人物/這名詞頗有不解,後來更意外發現秘密通訊線路的鐵櫃裏寫有笑面男logo上的一行字:“I thought what I’d do was, I’d pretend I was one of those deaf-mutes or should I?" 且就如之前JELI的案子,“or should I ?“ 是多出來的話。

不幸地德古沙在偷看院長資料時被抓包,跟壯碩的機器人保安進行一陣打鬥(還開槍還擊),過程中被院長偷襲打昏,這此同時巴特與素子在外待命的監視車更被駭客入侵。不過當素子找到德古沙時,只見地上落有一尊被子彈打過的雕像,並且德古沙所言的事情來龍去脈被認定有記憶篡改之虞。最後他打算請肖像師畫出所負責的病患~那位坐著輪椅並手持左撇子捕手手套的少年。畫出來的結果…是笑面男的logo……

就像巴特說的,左撇子捕手手套是一句網路暗語,指好像存在但事實上無法存在的事情。為什麼呢? 簡單說因為棒球跑壘時是逆時鐘方向前進的,因此捕手從本壘傳球牽制各個壘包時,用右手傳球給壘手才能順向將跑壘的人在壘包前剌殺,如果是左手投接球就會“吊手”(台語)而效率大減,也不可能每個野手都配合左撇子捕手來改變訓練已久的投接動作。所以一般人/球友聽到左撇子捕手手套或左手傳球的捕手,都會覺得是極罕見或不存在的東西。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原來一切都是…像一場夢一般的迷境吧! 德古沙一進療養院~應該是看到鞦韆自己在搖動時,就中了笑面男的“迷魂陣”,腦子被駭了。因此他在療養院裏所發生的一切一切都是幻象…都是由笑面男所操作編造的情景,其實有些部份還是真實的,但整體而言終究虛實難辨。

也因為是幻象…所以具有虛構杜撰痕跡,所以會有二手的、借鑑的、似曾相識的…電影畫面。譬如院長便極似飛越杜鵑窩的護士長Nurse Ratched,不說話的高大病患則頗像同部電影裏的酋長Chief Bromden,設施中病患活動空間亦略有電影中的類似氛圍。至於飛越杜鵑窩到底是出自德古沙的記憶拼湊? 還是笑面男佈陣時所做的取材借鑑? 就都有可能吧! 類似的情況在第二季EP14「左眼に気をつけろ POKER FACE」還會出現:佐藤談起初次見到素子的回憶,場景竟像極了庫柏力克 #神作「金甲部隊」(Full Metal Jacket) 的狙擊戰橋段。

至於麥田捕手~手套、格言、與孩子的互動、對社會體制的反抗…這些就應該是來自於這位被稱為笑面男的男子Aoi(最後一集才會知道他的名字是Aoi)。原來Aoi就是療養院裏孩子們口中的團長,他在那兒帶領患者們漫遊網路,包括程式設計或駭客行動。Aoi就是這片麥田的守望者/捕手。

來到這集,之前介紹過的笑臉人故事以及麥田捕手,算都能整合出個前後呼應了。

 

最後,由於九課的攻堅,Aoi不得不離開療養院避避風頭,最後他給孩子們做了記憶消除,並僅留下他們所要求的一個小小線索,小小紀念,那就是Aoi的棒球與左撇子捕手手套,上面寫著“You know what I’d like to be? I mean if I had my goddamn choice, I’d just be the catcher in the rye and all" ~節錄自麥田捕手之中霍登跟他妹妹菲比的對話,但其實沙林傑小說中第二句”I mean…“跟第三句”I’d just…“之間,還有一大串的說述Aoi沒寫在手套上,內容包括霍登提到他想作為唯一的大人,站在大麥田旁的懸崖邊,接住一個又一個失足的小朋友……

那沒說的…接下來就由攻殼S.A.C.來說,就由我們來聽…

就由你來演繹了……

 

 


 

2.2.3.公安9課,再び STAND ALONE COMPLEX#EP26
#最後一段嘍 #又跟前面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致敬巴別塔圖書館

 

アオイ:「肉体を喪失しても思考はネットを巡り、個を特定したまま、その存在を維持し続けられると?」
素子:「さぁ、どうかしら。殻を捨てた意思がネットの海で個を維持できるとは考えにくい」

 

鏡頭帶到門口寫有「…書博物館」的一座設施,這裏是被世人稱為“笑面男”的天才駭客少年Aoi所在之處。這也是他一開始(以為)要改變整個世界的起點~一間圖書館…之類的地方。

麥田一望無際卻近臨懸崖,於是有個負責當"捕手"的男孩自願待在懸崖邊守望。

至於無限圖書館或是完全藏書博物館~有人稱之為宇宙…聽說館內除了書架和閱覽區之外,還隨著建構佈有一座座相當寬大的通天天井,而且欄桿不怎麼高,所以人一旦摔落至天井就會跌至絕對無垠之中,然後不停不停地…無限地墜落…直到身體腐朽分解,漸漸消逝。

館內的圖書館員,自願守護這地方,負責資料書目的整理以及閱覽人的管理。世世代代他們一個個看盡形與物的演變蛻化,看盡知與悟的起起落落…人與書,書與人…書的條理,人的不定…人的有限、短暫,書的長存、持續…人中之書,書中之人,虛之實,真之假,有限與無限,一切一切…循環往復……

然而其中一位小館員,偶然間拾起了館內書目~實為資訊激流之中的一小頁細項,即一篇揭發藥商結合政府締下大型犯罪行為的控訴,於是他付諸行動了,產生了以正義、守護為出發點的一連串事件。館員實為純浄的資訊媒介之一環節,他是一個傳輸與保存的樞紐~小結點,但是他…畢竟是人。正因這偶然的介入,他目睹了整個社會系統的頑惡腐敗,還有人心無可救藥的醜陋。難道這就是他所守護的? 這是他要改變的世界?這樣的世界…還有什麼好救的? 改變得了嗎? 改變了又會怎樣? 於是他感到心灰意冷,隨後默默消失。#這遭遇完全麥田捕手經典款 #上面的FYOU塗鴉也是取材自小說內容

 

「そして僕は消滅する媒介者となった。」~於是我成為了自我消滅的媒介者。就像是一位作家買關子即將發表新書卻遲遲未發表,反而就此誇大了他身為作家的存在。#這真有其事,發生在沙林傑發行麥田捕手之後

「…つまりそれは消滅することによって社会システムの動態を規定する媒体であり、最終的にはシステムの内側にも外側にもその存在の痕跡を留めない」也就是,媒體藉由自我消滅的機制,來控制社會系統的動態運作,使得最終無論是系統的內在或外在,留不下一絲存在痕跡。
#取自詹明信Fredric Jameson的The Vanishing Mediator: Narrative Structure in Max Weber(1973);原句要找一下因為我的這篇pdf沒辦法搜關鍵字;劇中Aoi提到後段來自大澤真幸,據說取自「性愛と資本主義」。個人認為這種自我消解適當運用的話是良性的,而留不留痕跡也會因程度及觀維而異;倘若沒有消解循環,資訊及語言符號系統定會落入畸型化通膨煉獄,就那個大虹吸大黑洞,使致社會體制失衡失常。不過現今我們的社會已經是這般失常的日々了,自我消解變成要靠個人~standalone得要死的孤零零個人。

 

↗ Aoi跟素子好像哦!他們正是彼此的擬仿吧!?

 

其實啊…一座最理想的無限完全圖書館,不會是具體的建物設施,反倒是實存的一間間有限圖書館,巧妙地掩飾了無限圖書館的始終存在~其實每間圖書館裏的書本、書頁、書架、座位與窗櫺、讀者與工作人員…各式各樣的事物,都暗藏著通往無限圖書館的秘密通道。

至於當今的全球網際網路系統是不是等同於這所謂的無限圖書館? 答案是否定的,這兩個東西並不相等,它們不是彼此的地圖,不是等比例寫真或模仿拷貝,更非彼此稱職、精準的符號象徵。但兩者之間始終相似相通,共伴共生的部份實在頗多…密密麻麻的,而且通往彼此的暗門秘道是存在的,還蠻多的。它們最像之處與最近之處…應該是做為彼此的"迷宮的迷宮"的時候…網路迷宮裏有圖書館迷宮,圖書館迷宮裏也有網路迷宮,如此循環不息,不斷衍生下去… #a library-labyrinth or a labyrinth-library

 

有時看一本書時,書就只是書,有時兩本書,就形成了小迷宮,三本、四本…你已走在另一世界的街道上,以另一身份說著另一種語言…自由自在地…走著走著…

如果夢與憶、思與寓才是你我心魂的血液的話,那麼你正如吸血鬼般瘋狂吸吮這淌血的心…如此的你既是劃開自己胸口的牙爪,亦是那道深不見底的傷,而那造就你成為你~大約四本書的量就可以。

 

#回應Aoi的問題 肉體喪失之後,思考與意識是否能夠就此進入網絡之中? 一向可以的,但這思考與意識,早就是千萬年來反覆循環之中的其中一環,之其中一個拷貝,之其中一個版本,它只是暫時附著於一個微小的時空點~躍動於其中一絲弱小的時間感。但這暫時,這微弱,就是我們生命的起迄…無數生命的起起迄迄,而它,必須認知到自己的“孤”,必須發展為“個”,再複合為“眾”,再脫離成為另一階段的”孤“,再繼續不停流變,如此它才可自我循環,使致萬物之循環體系方能運作。

你想留下什麼,你都可以留下,你也必須留下,但一旦留下,它便會同時是獨一無二亦是重演重現過的。

 

留下,需要方法與技術。

館員Aoi的同行同事都是些狡猾人,愈資深的愈詭計多端。他們會偷偷留下後路~在「人生」這一循環來去的擬像simulacrum或者副本copy之中,弄出各式各樣孤眾並俱的”備註“、“別冊”、“後記”、"外傳"…並設計成虛構人物角色的形式,故事小說札記等等的形式,書本、電影、圖畫、音樂唱盤等等的形式,程式語言、作業系統、應用軟體、開源、外掛、後門、病毒…形式很多。像是碎石子或麵包屑#breadcrumbs 他們把這些四處散落在宇宙網絡之中,做為無限圖書館裏更多的零零碎碎小品雜書~是為小線索、小坑洞、小出口、小漏洞…不起眼的小小後門程式。連館內打掃的雜工也都跟他們一伙的!所以總有一些放錯架子的書,一些不該在書桌上出現的小東西小雜物,或是書頁中莫名多出幾段印錯的註記,多訂的幾篇章節 #Have you read the tenth story of Nine Stories?….或是館藏裏突然多出幾本作者未發表的手稿,或是讀者明明讀過一則故事,但讀第二次時卻又變成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這就是我的『永生』,也是我現在唯一的創作形式,而我的創作,便是知識與思想的傳承延續;就算肉體喪失,我還是能夠透過自己生前寫過的各部著作或者生前創造的各個角色…來繼續延續生命,來回顧已逝的過去,來預見未生的未來。有時我還會潛入正在讀著我的書的讀者腦中,以他們閱讀、想像與記憶…確切說是他們的腦神經…來做為我更多的思忖…我的稿紙、墨水與筆尖…或是我的打字機…如此持續寫書。然後圖書館員會再幫忙把我寫的新章節 不經意地遺落在讀者的恍惚之間、醉夢之中…所以你的錯覺,你的領悟,說不定都是我新寫的篇章…」這位箇中高手上個世紀生於阿爾及利亞,死於一場意外事故,現在他的多篇札記與小說著作依然還在更新;有空去翻翻「瘟疫」,你說不定會找到比時事新聞還新的新東西。

 

其他同行的做法也都差不多這樣。他們透過素子、霍登、酋長…透過各種角色、故事、景象畫面…趁讀者在閱讀時,或是觀眾在觀影的瞬間,就這樣抓住timing敏捷地躍入他們的腦袋之中,就此漫步在他們的記憶裏、長居於他們的夢境深處…在那兒留下來~繼續寫書拍片,繼續生活著…哪怕是30個世紀,也是暢遊無阻,哪怕化身一隻徘徊角落的小貓咪,你都趕不走……

所以你就是他們的網飛哦! 是彼此的網飛吧。回想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麼不經意的錯覺或發生了什麼意外插曲…說不定是在提示你有「新片上架」了哦!

 

不過這其實都很吃技巧的,但是當中有人發明了一種專用的“傳導轉接體”名為アオイトラ파란호랑이들…不規則活體晶圓,可大可小可多可少可輕可重,腳針細得不像樣且數量長短都會變,肉眼實在看不出個什麼形狀形態,拿起來卻會散成一顆一顆的…有的鏗鏗鏘鏘的…有的軟Q軟Q的……

 

它們總是深嵌在虛實真偽之間的細縫裏。

 

不,不是細縫,恰好相反。都是一種視覺欺騙。就是它們在“偽裝”像細縫裂痕一般的立體絲線,而也就是有它們的偽裝~立體擬真的假作凹線,才會讓你看了都誤以為這世間萬物皆實實然真假有別,虛實相對,前有過去,後有未來……

這些小東西是狡猾的變形者。塔吉克馬的漆料裏有它,團長Aoi腦子裏有它,未麻的部屋裏也有它,柯川的音樂到處都是它,現在薛西弗斯口袋裝幾顆這東西就上山了! 聽說連穆荷蘭大道裏的鑰匙和小盒子也都是它們變出來的,更有人在百科全書裏查到古代閩南、東南亞一帶的獵人曾在深山裏看過它的蹤跡…

不,這些都騙人的,就像那些小間圖書館一樣~以小小有限體來掩飾無限。

 

 

事實是這些小東西…它們早就是時間的無形激流,無所形無所起迄地流溢著。人類曾經一度以神話、巫術、教條、語言文字…科學、醫學、哲學、文學…塑化工業、電子科技等等來試著給它們壓縮製模,給它硬冠上個名,硬套上唯物、唯名、唯心、形而上的枷鎖…硬要操弄它的形體,硬模仿、生產、解構複合、基因改良…但終究都改變不了什麼。到底有什麼好改的!? 為什麼人就是無法忍受它的大小不定? 為什麼無法接受它始終是毫不矛盾地真假並俱?

可是如果不被時間所困住,人…就不會是人了。就像顆不知已然逝去的星星依舊綻放萬丈光芒,人的這個bug似如瑰寶般綺麗。於是乎,縱然虛實不曾實存,縱然將之誤為實存又見證它凋零散逝,縱然已然看透一切,人依舊不息地迷走於虛實之間…漫步於那之間一絲有意無意在做偽裝的縫隙。人,因此是人。人,就是這樣子的一種生物,你也是,我也是,十幾年前第一次看攻殼S.A.C.的我一樣是…

 

生命的難,根本無關真假虛實,生命只難在無法逆轉,因為時間構成了人,再構成人所見之時間,於是時間構成一條河流…沖淹你的所有一切的河流。但說到河流,別忘了你自己也是,你是刀傷亦是刀,你是火把也是烈火灼身…

 

#小結

上/下面一段句子…來自資深老館長的老話一段…是為此篇記事的終結,也是另一篇記事的開始(真的就是這個意思)。不用特別去解釋了…因為這裏每顆字每句話早就是它;因為早就是它,又同時還是一個個的自己,所以思緒意寓方面皆不會特意地流向它,但偶爾會聚聚…就像現在這樣。

十幾年前接觸過攻殼S.A.C.後,就到我們學校總圖找了出現在劇中的「阿爾發城Alphaville (1965) 來看。是一部科幻電影,大量取材自歐威爾「一九八四」~"摩登版"的老大哥肖像就這樣掛在牆上,印象最深的是片中有個人工智慧系統Alpha 60,有次它講了一段關於時間與河流的敘述…為什麼A.I.比人類更想知道關於時間的種種? 當然在那樣的社會之中人都忘了什麼是人了。

後來發現其實Alpha 60那段話源自其他著作:

“Our destiny is not frightful by being unreal; it is frightful because it is irreversible and iron-clad. Time is the substance I am made of. Time is a river which sweeps me along, but I am the river…“

 

後來發現我也記錯了…

原來好幾年來竟然都把阿爾發城跟另一部同期的法國經典科幻電影「堤」La Jetée (1962) 給搞混在一塊兒,意思是我腦海裏阿爾發城和堤這兩部電影…無論是劇情、人物以及許多畫面場景,根本都是混合重疊在一起的。於是,自己便一直誤以為阿爾發城是像堤那樣…只是一則不斷循環…不斷在自我重複的故事:未來的已是過去,過去的已是現在…現在已經是未來之中的即將的過去……

#別忘了還有穿越時空來亂的12人組蒙奇機動隊

 

(正文完)

 

 

#最後註解 : All along the rainswept boulevard #18yrsrevisited

 

想跟十幾年前的自己說…

繼續閱讀…

 

知識,你會得到,但你也同時是它…的其中一小部份。這就是你,渺小但有意義,都挻適合你的。教育,則會侵蝕你,就像它侵蝕別人一樣,但最後你會負傷走向自己的路,諷剌的是,這是因為你反而從中學到如何殺出一條血路;一路上你會發現有人欣賞你,但他們不在乎你,有人支持你,但他們不了解你,但終究你還是你,你因此是你。成就、野望、名聲,你會脫離這些迷夢魔咒,你會看開,會看透。但智慧…還早,十年後再問我。#Let’s see if you’ll Know the Ledge

 

記得你年輕時候在街頭廝混過,在那兒看盡人心的墮落與絕望,而這些,十年後將會以另一形式再現眼前,並且還會變本加厲地處處繁殖散播。你逃不了的,但你早不是新手了所以沒啥好怕的。

在街上你是不是幫過一些人!? 救過一兩個人!? 人的生命,人的希望與未來,你直接從黑暗死亡那邊搶過來,偷過來,這方面頗有天份的嘛。正義嗎!? 關懷嗎? 你希望有也沒得有。格調上你不過是個卑劣小盜賊,只是暫時沒淪落到藉此行惡害人罷了。而有些人被救後,還是逕自回到了同樣的黑暗死亡之中,有些人則記得你一輩子,感謝你一輩子,偏偏他一輩子短短30年便結束。沒有意義,好沒意思。救了人怎麼可以一點意義也無!? 沒有。這個世界一點意義也不想分捨給你。這個社會連搪塞給你一些虛假、人工、教條式的意義和良善美德,都懶得去做。霓虹燈爪下的破爛霍登,你得離開那不屬於你的街道,不屬於你的世界…一個容不下你的故事的世界。

那時反骨的你,還是這樣繼續依憑直覺淨做些沒意義的事…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終究錯了,你只做半套,你只是擋掉了既存的假意義罷了。你錯在誤以為事物的意義、人之存在價值,是非善惡之種種,全部都是先行被什麼給賦于的~若不是社會賦于,就是他人賦于,若不是他人賦于,就是一些小說還是電影所賦于。你竟然瞎等自己人生的意義被賦于!? 所以說穿了你其實就只是一個意義的…消費者!? 你的思想只是被動地照著辭典或者程式指令去執行罷了! 你啊…還早咧!記住:意義不但不是絕對的,意義也不是萬物的價值所在、歸屬所在,意義的存在與否,更不能指示人生的進行和中斷。但意義你還是需要它,並且意義是要你自己去創造的,從你破爛的筆記塗鴉到徹夜的思索領悟,你得親自去創造它…

永遠,沒有意義。 永恆,沒有意義。只因意義聚離於一顆心與一個世界之間的廝殺搏鬥,意寓結晶於心與心之間一次次的趕盡殺絕,成形於世界與世界之間各番激烈過火的“overkill” 濫殺。意義與語言始終兇殘不已。而很不幸的,你是你,你創造意義,這就是你做的事,你偏偏適合做這種事。所以在尚未懂悉時間與你的關係之前,年輕時你的創造根本都在玩火,玩命。難怪…21世紀的前幾個年頭,你在慘敗與慘勝之間渡日如年,生不如死,但你會沒事。世界依舊會是這般的世界,殘酷依舊殘酷,無意義依舊無意義,而當你創造意義…你便不會被其吞滅,不會隨之腐化;你自營自己的生與滅。你依然是你。

 

21世紀啊…未來的世界只有更加黑暗,政治、社會、人心各方面都比以前還荒誕無理…這慘狀不是一句「歷史在重演」就可帶過的,但好像也沒別的話更適合了。對了,十年後的今日,似乎更先進卻也不夠先進的電子科技,都會很“復古”地…狠狠映現出歧視、殖民與極權主義的種種~超級照妖鏡。反正人類思維結構上就是拖到21世紀還拉不下臉來去中心。頂多去在表面吧。於是整個世界自二戰之後便遁入創傷症候的無盡夢魘以及壞血症地獄之中,至今依舊孕育出無數殺紅眼的母胎壞血寶寶…

讓我們理解彼此的是創傷,讓我們傷害彼此的也是創傷,讓我們獨立的竟也是這無人理解的歷史創痛,讓我們複合的卻也是這無法治癒的痛苦絕望。不幸的,在時間洪流中既是刀傷亦是刀刃的…就是我們。

這也都影射著…遺傳性及環境使然的精神疾病將席捲你的世代,你的同輩。你其實沒事,但你身邊的人一個個在出事,簡直body horror式的「他人即地獄」,但你還沒出社會就是個巴拉德書迷了,"劇本"早在你手中了,所以沒啥好驚訝的。其實上一個世紀的前2~30年世界同樣如此一片狼藉,那時另一個不怎像你的你,在保險機構上班,寫述的社會萬象人生百態皆是各種黑沉沉血淋淋,都差不多那樣子所以不意外。百年後的這個你,淡薄多了,"配額"沒那麼重,所以腦子沒能磨得像他那麼鋒利,現實沒辦法看的那麼清,偷懶又偷得比較勤,那麼敘事功夫這種很吃文化基因的特質,你跟他更是不同的動線系統…

但總有相遇的時候。

 

無論如何,你在失去時間。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失去就失去,別計較太多,但也別讓任何人剝奪你的時間,就如別等著讓別人賦于你意義與無意義。時間是你的漫舞,跳好這支舞,就這樣好好地享受這般失去吧!

 

 

倒是世界真的變得很快,大約18~20年後,你將身陷「後真相」世代的急速上升期,到那時你將移居真實的荒漠裏…甚至在那兒置產買樓~海市蜃樓!哈哈哈沒有啦…

你這有識之士早對那裏熟門熟路了,也遲早會在那在兒遇到一幫奇裝異服的商旅團:撐著黑傘騎著黑馬的黑騎士,披著比鮮血還血紅的披風…西裝鼻挻的酒神,牽著一隻鑽石狗…一旁頭上裹著一層又一層的頭巾的,是位金色肌膚的突變人,而且全身的剌青都是浮動的、活的…還有脖子套著一圈圓鏡的小丑、身穿皮裘的莎樂美、扮成酋長的獨眼巨人、彎月形狀的嘴唇的Purple-Pie Pete、連撒哈拉沙漠的長頸鹿都來了…好多好多……就這樣,他們一行人在荒漠中無盡地漫行,好一大群的團員走在團長兩旁及後方,團長一身豹紋,頭上戴著一只笑臉面具(就像你最近看的卡通裏的笑面男),而華麗的面具上不但鑲著稀有的寶石,更鑄有一長串的字樣,並且面具的形貌不時流動幻變著,還散發淡淡銷魂的芳香…

 

團長他遇到你時會友善地跟你問候,並給你一小袋子的藍石子。

「我是書商,什麼書都有,但是這邊的這個世界跟你所來自的世界不太一樣,這裏書的形式是這個模樣,而且每一本書都是一個小小的世界,小小的,無限的世界。我這兒有一些書,算是圖書館館藏的一小部份,你可以看看有沒有你要找的…」

 

騙人的,那些不是書。除非團長的意思是…書皆是人,人皆是書…你我是只同一本書裏的兩個章節…是兩本書對映構成的流動迷宮…是整個世界到最後都成了一頁頁的故事…一層層的幻夢……

 

而當你打開袋子看入袋內時,世界突然變化得更多,變得更快了。

該顛覆的都立馬顛覆了,該背離的都不留情面地背離了。

身與心,殼與魂,肉與靈,形與意,聲與語,真與假,生命與死亡…

一切一切你所知未知的事物,皆快速流動起來,竄出一陣陣飛光炫影。

所以你可能馬上就要失去現在的這個你了。我也沒辦法為你守住什麼了。

 

……這時團長從袋子中抽出一顆小顆粒…

「要不要先試試這顆藍色甘貝熊? 它會給你帶來一場香蕉魚的完美藍色夢。」#映画監督の夢

而這場夢,亦會是一則關於虛與實、真與假的長毛狗故事

「好。」

 

…….於是

在不久之後,虛與實突然就只剩下一絲

若有所意,若無所意的分界………

 

 

(完:Part 2 及正文全部到此結束)

 

#備註/後記  請至PART 1最後查詢 (按我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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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箱] 攻殼機動隊 Complete 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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